047、【星汉灿烂】始末

凌不疑：“程娘子”。

少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凌不疑的手中接过那份急需的温暖。

借住的小客栈窗户破了一个洞，就仅仅这一个洞却把她的心吹的冰凉，她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于凌不疑来说，这也是程家四娘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收起了张牙舞爪。

凌不疑：“七七，你们有任何需要，吩咐人随时来寻我”。

七七：“嗯”。

他顿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聊慰的时间留给两位小女娘。我从长长椅子上拿起子晟送来的布帛衣裳，划过柔软的粉色缎面，为他的细心而温软，也为眼前嫋嫋随时会垂落的眼泪而神伤。

我向她走近，攀附起她的腰带。

七七：“水让人准备好了”。

七七：“先沐浴，然后好好吃饭，后面的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程少商：“我要你陪着我”。

她好像生怕我会离去。

七七：“陪着你，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后来，我看着她褪去脏污的衣衫，奶白色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我看着她胸前的一片乌青，蹙起眉首，她说。

程少商：“这一路，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程少商：“这一路，和我一起的那些人中，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拿起舀子要给她添置热水的手忽然一顿，

怎么办，就是听不得她说这种参破了人生的话。

七七：“嫋嫋，你很勇敢，我真的很欣喜你可以完好无损来到我身边”。

程少商：“欣喜……还好，还好我还能让七七你欣喜”。

什么是糟糕的心跳声？

是明明心若擂鼓，却又……望而却步。就像心中越是渴望追寻到什么，又偏偏抓不住真相的一角。

七七：“烫不烫？”

程少商：“有些凉了”。

七七：“那我出去再问他们讨些热水”。

程少商：“别！……走”。

她汪着湿漉漉的眼眸，让我徜徉不停，又走回了她的身边。

我把小台子上的烛火端着来到她的面前。

程少商：“凌将军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是……七七你告诉他的吗？”

我见着少商拿起一块小饼。

七七：“没有”。

七七：“他一向心细，许是早就替我记下了你的喜好”。

听我如此说，她突然嘴角荡漾开了笑容，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程少商：“你跟了他，我放心”。

程少商：“他是个好人”。

我安抚她吃了一些食物，然后就谈起了这次意外事件发生的始末。

程少商：“那日，我从娘娘宫里听闻到程家被满门下狱的消息，起初我还不相信，直到我亲眼看见了阿母、兄长和姎姎阿姊她们”。

程少商：“他们说……是你们前方奏报，我阿父勾结了铜牛县县令颜忠，二人私吞两千精铜投敌叛国”。

七七：“陛下如何说？”

程少商：“悠悠之口，欲说还休，上位者自是有上位者的苦恼，我去求了，我说我阿父不是那种为了银钱叛国的人，纵使是我们出自寒门”。

程少商：“我很想，与家族同进退，却不想拖累了善见，阿母雨中的那一巴掌把我打清醒了，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我还不可以倒下！”

她越说，越激动。我拍了拍她的掌背。

七七：“善见呢？可有从中斡旋周转？了解到一些蛛丝马迹”。

程少商：“他已经做了身为文官该做的所有事情，善见说，案子已经转交给廷尉府审查”。

七七：“明白了，看来你千辛万苦过来是对了，这铜牛县，我们必须去走上一遭”。

程少商：“七七……”

七七：“怎么了？”

程少商：“我阿父他……还活着吗？”

七七：“嫋嫋，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