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1

1989年的除夕夜，京海下了一场特大暴雪，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冬天，那一年我七岁，我从孤儿院里忍受不了长期被人欺负的压抑终于跑了出来，在旧厂街遇见了一个心软的神，他穿的不是那么光鲜靓丽，身上似有若无还有一股鱼腥味，笨拙地给我撑开了一把红色的伞，他问我。

高启强：“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盯着他摇头。

高启强：“摇头是...你没有爸爸妈妈吗？”

他还算聪明，我点点头。面前的男人在我点头之后就没有问话了，他脸上的表情纠结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化雪很冷，他抖动一下军绿色背带裤的裤脚，朝我伸出了一只暖色的路灯下依旧能看清楚薄茧粗糙的手。

高启强：“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他嘴角勾起一个很弯的弧度，经年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害怕，害怕我觉得他是个坏人，不愿意和他回家。他说他那时候想的是，一个生的那么可爱的小女娃娃，怎么可以被丢在那条充满泥泞，天寒地冻的小巷子口呢。

我选择了和他回家，就从那天之后，我多了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时间转眼来到2000年，依旧是春节。

我本来是在肠粉店里打零工，突然接到电话是二哥高启盛打来的。

“七七你在哪呢，我刚从小兰那里得到消息，哥他现在被抓到局子里了，你快点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对着正在收拾桌椅的老板娘打了一个招呼推着门口的自行车就撒开了腿向看守所的地方骑去。因为前几天结冰的路滑，差点还摔了下去，不过总算到了铁栅栏门口。

已经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与里面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交涉着什么。我连忙迎了过去。

“七七你来了啊，警察同志不让我们进去”。

高启兰也是急得就要掉眼泪。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

“求您了警察同志，就让我们兄妹三个看一眼哥哥吧”。

安欣：“不好意思，实在是我们有规定”。

我夺过高启盛手里的铁盒子从洞里递了过去。

安欣：“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收东西的”。

这个小警察长的老实，咋头脑有点傻乎乎的。谁送礼送个憋了一块用过的破饭盒，我无奈，着急地用手指打着手语。

安欣：“你...不会说话？”

高启盛见此，连忙拉过七七的手攥在手心里，对着对面的人——安欣解释道。

“今天是春节，我们本来都说好要一家人忙完了之后坐在一起吃饺子的，您能帮我哥的这份带给他吗？”

安欣犹豫着，目光扫过去，最后定在一直伸着胳膊，眼睛透着股倔强劲儿的七七身上。

安欣：“你......”

安欣：“不冷的嘛”。

我听见他说的话，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走得急，外套都落在了肠粉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