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6)

洛织说了声谢谢，过了闸机，往右边的出口走。莲庄很偏，周围连沿街店铺都没几个。按着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过了面前这条马路往右…

马路很宽，有两盏红绿灯，中间有一块落脚的人行道。现在两盏红绿灯都在闪着绿灯，快要跳红了，洛织倒也不急，站这边儿，倚着路杆等。

对面有一家水果铺子，远远望去摆了不少水果在外边儿，有苹果，有香蕉，有梨子…等，没人光顾。想着到时候去买点。

绿灯又亮了。洛织拉起箱子，往水果铺子急走。铺子不算大，但摆出来卖的水果都是他眼熟的几种，店里面还有一个冷藏柜，摆了两筐水晶葡萄。

冷藏柜边上有扇小门，黑洞洞的，隐约看到一格一格的楼梯，小门的另一边是简易的收银台，台子上的招财猫正摆着它的招财臂。

洛织在门口扯下一只塑料袋子——承重墙上贴了张“称重袋”的字条。挑了几颗大点的红苹果，袋子的份量越来越沉，他掂了掂，估测有一斤多了就收手。

绕过第二排的货架往里走。收银台里露出一些墨色的短发，再走近点，依稀听到清脆的嗑瓜子声音，老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脑，电脑里正播放着《西游记》。

“老板，结账。”

洛织将袋子往台子上一搁。

老板吐掉瓜子壳，拍了拍掌心残剩的碎渣，撑着桌子起身，拎着洛织挑选出来的苹果往门口的秤砣子走去。

一面走一面说:“就买这点？”

意思有点嫌少，大概是他这边偏僻，逮着一个顾客不容易所以想借此大赚一笔。洛织抿了抿唇说:“够的。”

老板倒也没说了，生意嘛，本来就是分淡季和旺季的，没准这段时间“淡”，下段时间就“旺”。

秤是那种老式的，墨绿色的漆掉了几块，露出暗红的铁锈，但这样的往往最准，称了一下，“一斤三两，算你十五块。”老板爽快地说。

洛织没讨价还价，摸出两张纸钞递给他，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就走了。那老板捏着纸钞，扫了眼上面的人头，嘴里犯起嘀咕:“这年代的小年轻还不会用手机付钱呢，奇怪…”

他说这话儿的时候洛织已经走远了，一手提着苹果，另外只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抽不出空来看路线图，好在地铁上琢磨过了。

前面的十字路口有路牌，蓝色在阳光的反射下异常耀眼。洛织加快脚步赶过去，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上面写着清晰的“星塔路”，右边是“南”，左边是“北”。

“南”的下边儿有一串数字，“1-67”，“北”那边儿也有，是续着“南”的那串数字的，应该是门牌号。洛织想了想婆婆的地址是星塔路59弄，便往南走了。

南边都是居民楼，楼下还有一排延伸出去的沿街店铺，相对地铁站那边要热闹不少。洛织一面向前走一面数门牌号。

没走多远，余光好像瞟到几道人影，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在马路对面，有一家药房，药房隔壁是小面馆，两家中间隔着一条窄小的死胡同。

几个染了各色头发的少年堵到了门口，本来洛织并没在意，无非就是一群地痞流氓，但人群中有一个人却异常醒目，他比谁都高，往那墙上一靠，跟商店里的人体模特似的吸引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