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新萧十一郎(1)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割之。”

——

麒麟山脉，皑皑化雪。

小孩哆嗦着问师父:“割鹿刀是什么？”

男子目色微愕，低首看去，小孩头都没抬，蹲地里堆着雪人。

方才的语声不知是不是幻听。

直到小孩将脸正过来，一双眼睛眨了眨，盛满天真的幻想，嘴唇又翻弄了一下，好似雪地生根的藏红花。

“师父干嘛不理我。”

他恍然挥袖，踏着清脆的雪来到小孩身畔，反问道:“是从何人听言。”

小孩将细棍往雪人鼻子上一插:“今天那个大哥哥和我说的，我就好奇嘛。”

末了补一句:“真有那么神奇？”

倒是那眼神怯怯的，生怕眼前的男人忽然动气。

男人身姿微直，目光看向遥远的山脚下，那曾是故里，却倒叹出一口冷气:“不要因为好奇而盲目探寻，恐怕是会…”

他没再说下去。

成了男孩此生执迷。

雪又下了。

*

靠窗的一张桌子，两名男子挨着脑袋议论起今日奇闻。

“今是沈小姐指婚之日，要不要去看个热闹？”

“不去。”另人手一挥，没兴趣。用筷尖挑着碗里的花生米吃，随口道:“…觉得这事有猫腻。”

“什么？”

那人搁下筷子，凑过去小声说:“你知道预选人什么来头么。”

“无垢山庄庄主。”

话是在喉咙口打紧了才道出，生怕此地突然冒出一个程咬金！

他听这语气似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脑海反复循环记忆，哦了一声:“谁。”

那人欲高谈阔论，却被身后的店老板抢先:“连城壁！”

二人循声望去，但见平日嘻嘻呵呵的男人此时脸色异于寻常，清峻的目光扫了一下，声音微带真相:“连庄主无非是想得到割鹿刀，而那割鹿刀正是沈家庄的镇庄之宝。”

二人闻言色变！

“请问各位…”

三人闻声看去，面前的少年白衣胜雪，墨发散落腰间，只一根白色发带束额，眸似春水，温润如风，但那黛青色的眉宇间似能藏下远山，令人心惊。

少年身形微动，言笑吟吟:“沈家庄怎去。”

三人愕住。

不知谁说:“出门右转，过花铺，便能见到耸入云霄的楼阁，那就是。”

“谢。”

少年惜字若金，裙裾微抬，翩然离去。

离花铺十里开外的一座围墙之上，萧郎正听身畔的风四娘朗朗吟诗:“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

“得鹿而割之。”

她还没吟完但听身后一阵踏墙，口中的话茬被那谁接了去！

心头一紧，正欲拔剑:“谁！”

倒是被萧郎按住，冲她丢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头。

她见那少年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坐于墙头，离二人相隔不远，却是不怕生:“你们也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风四娘故意装傻。

少年微愣，语声含一丝清隽的笑意:“无垢山庄庄主迎娶武林盟主千金一事。”

话语间，他那温润的眸色缓缓沉坠，似藏进了黑夜。

对于他说的话，萧郎倒没怎么听，不过是少年腰间配的一把剑刃引起探寻之意。

那是他行走于江湖从未见过的如此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