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第一世

“宁荣荣。”

“房薇。”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宁荣荣，眼前这个女人很强，但在她强大的魂力基础之上，是冷漠，对七宝琉璃宗，对天底下任何人尽数冷心冷眼。

除了剑爷爷。

两个丫头不谋而合地走向远处，宁风致倒是不担心她们吵起来，看向剑叔，骨叔近来很少出没，倒是剑叔，跟在房薇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宁风致“她们应该能成为朋友与伙伴，至少看在您的面子上，房薇姑娘会与荣荣和睦相处的。”

不论房薇是否如剑叔所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不论她是否可怜，或者冷漠到底，在宁风致眼里，他只看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一个人要站在高处，便注定要经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成为难解之人，因为强者注定是孤独的，灵魂纵容破损，也是换来不凡的代价。

宁风致觉得，房薇姑娘的灵魂破碎也好，坚强也罢，披在周身如黑夜滚滚而来的冷漠是她从未后悔的证明，她知道自己，同样无惧自己。

这是外人看到的，也是房薇姑娘希望别人看到的，既然她喜欢别人这般以为，出于尊重，出于她所希望，宁风致陪她续奏深信不疑。

这是风致的选择。

不是剑道尘心的。

世界难道已经一败涂地到需要一个孩子去支撑了吗，烂漫的年纪被痛苦填满，强又如何，破碎的灵魂，不会紊乱的心跳，就是可怜。

如果从前的他倾向陪伴，试图以徐徐渐进的温热柔和少女被痛苦填满却麻木到不自知的躯壳，那么这一刻，剑道尘心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尘心：“一个人无论强大弱小，无论冷漠或被迫沉默后是自我放弃还是期许最后的光辉，我们有能力救出，就不能放弃，不能眼睁睁看着，让他们永远地生活在孤独里。”

尘心：“风致，我想，我真正应该为她做的，是教会她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一个人，一个孩子，如果她从小就接受错误的教育，后天的痛苦更迫使她对那些腐蚀灵魂的道理深信不疑，改变她的心很难，那就发掘她的本性。

人性本恶，人性本善，当一个孩子恶的一面被大幅激发，那么背面的善也一定堆积如山。

宁风致蹙眉。

剑叔要教她去爱……

宁风致“所谓爱，亲情，友情，爱情，又或者更崇高的情绪涌动，这世间的爱有千千万万种，剑叔，你教她哪一种都不合适。”

花没有开过，但花凭借根的顽固与强大的枝芽碾压周围所有的花草树木，不一定非要花开才是强大，宁风致也没看到少女对改变的渴望，更深一言，她根本不打算改变，她只要剑叔。

宁风致不知道少女都经历了什么，但她的眼神早就描述了大概。

因为有记忆起，身边便是冷漠，所以学得比记忆里的漠然还要凛冽十二分的麻木无情，后天的落座以及对一个人心性的敲定远远与生俱来要长久，坚固。

剑叔想要房薇学会去爱，可有时候剑叔也不得不慢慢接受，有些人杂糅一身痛苦与麻木，他们早就失去了原本的自己，注定再不会爱。

虽然没那么极端，但就跟眼前少女的过去合道同一，宁风致想起了从前，他曾经也是如此。

不一样的，他自作改变是因为他想要改变，可在大体上，他始终不觉有错，宗门就是全部，在少女眼里，也一定有着不可形容的全部。

宁风致不懂，也懂，他觉得这是一场白费力气的定局，剑叔恐怕要失望，但命运扭转，因为命中注定的相遇，人世间有了又一次的意外。

就像改变他一样，奇迹不奇迹的都是虚妄，只要心有坚定，只要那个人是剑道尘心，他站在那，走近，身上的清辉就是存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