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干涉小小姐的生活
三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织金的地毯渐渐落了灰,高架上纷乱的书逐日少去,门前仿古罗马修葺的假型建筑也在往前的一日落雨天被雷击垮,唯有凉薄的人依旧如故。
玉天心就在这里,看着,陪着,诸多人觉少女无情残忍,熟悉不熟悉的都笃定她会是个自私过分的人,就连玉天心在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首日也见了她眼底的杀意,险些怀疑过。
但走近,靠近,贴近,三月里,玉天心只看到一个日常坐在遮阳台下缄默看书的少女。
她竟从不出门,经常拿着一本书一坐便是一整日,岿然的腰如青山不动,漠然的神情如月更似万年霜冰,看得玉天心不自禁也缄默。
亲眼,亲身经历,没有了岁月送来的面具的掩饰,比起无情与残忍,玉天心更觉少女本性是与生俱来的人性通无,浑然天成的泯灭。
她始终是人,但不是血肉揉成的,而是石头。
一块又一块冰冷坚硬的盘石,用五彩缤纷的也曾华丽过的旧衣衫裹住,到随便的时间,在暴烈日阳或倾倒的狂雨下,少女随寒而生。
除却出门的时候,没人见她,没人与她说话,她自己也淡漠,玉天心试过开口,但不得回复。
她习惯了默不作声,也正因此,没法失望,只有一日复一日的诧异消减与惋惜递增。
一个从小就在这样冰冷的建筑里独翻阅书籍而不寻求的少女,他没法如圣女他们所以为的那般感到失望,只有单薄的怜字不断增长。
直到今日。
架子上的书一本不剩。
站在高高在上的书架前,少女默然许久,终于开口。
房薇:“走吧,该买书了。”
冷冷淡淡一句话,几个字,玉天心到底是没禁住。
玉天心:“是只有没书的时候才会出门吗。”
她顿了顿。
房薇:“不然呢。”
不然为什么要出门。
人,事,物,外头如何与她无关,她也不感兴趣。
金丝雀才会向往外界,雄鹰栖于山巅,睥睨人海,眺望云山。
没等回应,不需要回音,只是揣着手往外走。
开门,又是那辆漆黑的车,走进之前,黑洞一样摆在视线的最前沿,里头依旧是一群黑衣保镖,但不是上次那一批,至于他们哪去了,玉天心不想知道答案,永远都不想知道。
这次去了邻城,车停在高高耸立的大厦前,房薇下车,玉天心才要下车跟住,被一旁的一个保镖拦住,他不解,保镖漠容开口:
“房总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跟从小小姐身边保护。”
玉天心怔了怔。
不得跟从在身边保护?
玉天心:“什么意思,让她自己去,要是有人要伤害她呢,你们的职责难道不是保护吗,不跟着怎么保护?”
保镖冷然,这一批比上一批要恪尽职守百倍。
“房总原话,在确保小小姐无生死安危的前提下,不得干涉小小姐的生活,违者,死。”
玉天心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要不死,什么都不管,还不容许保护,哪个大家族都不可能这么磨砺自家孩子吧!
玉天心:“你们不去,我去!”
玉天心收回手,要跳下车,这次是一众人拦他。
“这是磨砺,房总随时安排对小小姐考验的人,上次贸然出手也就算了,你既然正式加入了房家,就要遵守规矩,不可打扰小小姐!”
上次…上次?!
玉天心气急反笑。
玉天心:“所以上次也是她父亲找来的人欺负自己女儿吗,这是父亲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