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副——考验：只是如此

没有任何预兆，大地开始颤抖，突然以她脚下的土地为中心，猛然拉开一道峡谷一样的深渊，房薇最快反应着回头，她看到千道流了，他目色平淡，在她摔入深渊的最后一秒。

就像一块石头，冰冷地无视突处深渊坠落的她。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关系却还是跟初见一样。

陌生，冰冷。

有点好笑，又习以为常，也懒得管自己的情绪是失望还是难堪了，由此结局，房薇闭了闭眼，她够坦然面对，但不觉得这样算正常。

千道流对她的杀心没那么容易平复，即便不想。

何况还是以这么夸张，且玄幻过头的方式。

你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房薇曾经不信，可一个又一个人的出现，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议之事的发生，哪怕此刻大地崩裂，无形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耳中爆鸣。

房薇大概猜到了，她早就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全都不对劲了，直至确认，她几乎可以断定，是主导这一切的什么发现事情的发展偏离了轨道，所以要纠正，只是纠正是否真为抹杀，有待考证，她该忧一二。

得有个对策，万一真是抹杀呢，房薇用力闭眼，但脑海中每一个画面都是千道流的目色平淡，或许是他做的呢，只是想要杀死她…

房薇睁眼又重新闭眼，野心勃勃了这么多年，临此刻，才恍惚发现自己好像原本也没有不能接受的，无法面对的，包括失败与迷茫。

直至此刻，她是平淡的，面对现实一点也不会无法接受，而一秒后，耳畔传来了风声，随后她被一双温热的臂膀抱住，紧拥在怀。

房薇睁眼，抬头，她自己也不知道瞳在轻颤。

千道流明明想要她死，却居然跟着一起跳了下来……

“为什么。”房薇不自禁抓住了他右手袖袍的一小片衣，视线一刻也不移开，只反反复复地问他一句，“为什么，你不是想杀死我吗。”

他明明不久之前还是杀意，明明并不打算放过她，为什么要在她真正面上未知危险的时候选择陪她一起坠下来，难道这也是他的筹谋？

不。

筹谋划策到不了这一步，没有人可以算出她的棋轨，只有千道流自己改变了心意，最后时刻选择陪她一起下坠，哪怕深渊万丈无尽。

没有回答，因为自己率先知道了不该有的答案，千道流沉眸抱紧怀中的房薇，脑海中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抬头，她默然看书的模样。

人的眼睛无法说谎，她没有颠覆大陆的野心，至少在他所见的每一眼里，从未见过。

其实真要动手，千道流很早之前就可以轻易杀死房薇，哪怕玉天心在，终是直到此刻。

因为曾经每一次试图，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看书的模样，静默，无辜，全是她，他才终于要再次，彻底地下定决心，偏又重蹈覆辙。

因为前因后果，也是因为他早就幡然醒悟。

他的视若无睹已令儿子做下无可挽回的错事，如果那时的理由是武魂殿，那么此刻，天下苍生这个理由不足够，因为比起死亡，他更愿相信深渊之下是一切劫难的爆发点。

命中注定的东西不会就这么消亡，他也做不到绝对自信。

只是如此。

非任何其他，所以一切。

死亡并不一定是泯灭，倒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与其如此，不如就此彻底断绝掉。

同一时刻，蓦然抱紧千道流，没有了光明正大的滋味，少女嘴角的弧度终泛出了邪意。

论起玩弄人心，武魂殿大供奉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