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看:玉天心线
送走了千道流,独自上路,房薇有一丝丝的后悔。
应该在千道流背着她走不动了的时候再动手的,现在还得自己走,到底是失算了。唉。
也罢。
应该还会有一个人来。
一个可以确认,比千道流要好用一百倍的人。
说不定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毫无声息,蓦然出现。
房薇倒是没转身,但驻足,她已经感觉到了黑暗里的呼吸声,像缓缓靠近的臂膀,在黑夜里行走的人与人总是分别,但有缘注定相见。
房薇:“好像没那么黑了。”
不久前还伸手不见五指,此刻有了细微的暗光,好似是因为该出现的人终于出现,一大片的漆黑无处容身,最终被微光融碎掉骨血。
房薇才抬手,身后的气息便彻底裹了上来。
首先是有力的手臂,从右肩绕过脖颈搭在左肩,虽看不见,但身后人将下颚抵在她颈侧,温热呼吸一下又一下扑近,终究无法忽视。

“接下来的路交给我,再不济,也是我先死。”
爱是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比任何人最先发觉你的疲倦,心疼在心动之前,房薇还没开口,玉天心躬身揽腰将她轻抱起,细细的艾香几乎是顷刻间以他的颈侧为源点徐徐外放。
世人追寻的短暂,花开亦不长存,这人世间的一切好似没有什么算得上永远,但若抛下固执的挥思索念,某一瞬间的停留又何尝不是月之辉光。
即便后来的后来故人长绝,那一刻的辉光将毅然永存,他们中不论是谁生谁死,出的结果也只有输与赢,在那之前,他还舍不得。

诺大的棋局里虚域实情,这一段黑暗中长存孤寂的路,便就当作是他收取的报酬吧。
附在玉天心怀里,房薇也说不来是为什么,很心安。
是由内心信以为真的,玉天心一定竭尽全力会保护她,哪怕会因此损去他自己的性命。
“你怎么进来的。”房薇问道,双手向上抱住玉天心脖颈,大多数时候,她更信任自己。
她找不到出口,玉天心却还能进来,肯定有出口,只是她找不到,或许玉天心可以。
玉天心:“这里是深渊之狱,你是受我连累才坠入,这原本该是对我的考验。”
他将罪责揽给自己,房薇是一字不信,深渊之狱,或许就是世人理解概念里的地狱,要论坠入地狱,怎么也该是她全家的咎由自取。
不过玉天心要英雄救美,那就随他怜香惜玉。
房薇:“怎么才能离开,我有点儿怕黑。”
一脸生硬地说自己怕黑,恐怕也只有房薇了。
不过好在撒娇达到的效果不在于语气声调,在于被撒娇的那个人信不信,听不听。
玉天心:“会离开的,只是不会那么理想,那么快。”
房薇才放下紧意,听到不会那么快,随即蹙眉。
房薇:“那要多久,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天两天。”
玉天心指节微顿。
玉天心:“也许是一年三年。”
如果可以,如果他再自私些,玉天心甚至希望是十年,二十年,他太清楚自己的无望了,想困住她一辈子,又舍不得,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