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河令
“阿絮啊,你别告诉我,你这一趟空手而归?”温客行调侃周絮。
“阿湘倒不是空手而归。”周絮冷哼一声,留下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温客行。
过了没一会,就看到顾湘领着两个姑娘过来,这让温客行有些脸黑:“阿湘,这是从哪捡回来的?”
“主人,这是云栽和红露。我方才从水里救起来的。”顾湘怯怯道。
蓝曦臣哪看的了这个,赶紧打圆场道:“阿湘也是好心,温兄何必如此严苛呢?”
温客行虽然有些生气,却也不是因为顾湘救人,而是说起一件往事:“我还记得从前你救了一条狗,小心照料,最后那狗丢了,你哭了半个月。”
“主人,云栽和红露是人,哪能和狗一样。”顾湘点着手指,一副小可怜模样。
“我倒也不是怪你,不过这人是你救的,你去负责安置。”
顾湘听了这句话,开心地不行,就去安置两个姑娘了。
等温客行回来,看到的就是正烤着火的周絮,扶着张成岭坐下的蓝曦臣。
虽然方才蓝曦臣反应很快,但张成岭还是受了些伤:“咳咳。”
“成岭,你多大了?”周絮突然问道。
“周叔,我,我十四了。”
“武林世家这个,五到七岁开蒙。就算你七岁开始练内功,也练了七年,怎么练成这样?”周絮有些严厉。
看着张成岭眼睛里漫上来的水雾,周絮更是厉声道:“不许哭!”
温客行见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小朋友谁不贪玩。我小时候爹娘教我练功,我也是偷奸耍滑的。”
看着这个经历和自己相似的孩子,温客行总是忍不住心软。
周絮却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贪玩。”
见周絮如此,温客行道:“傻小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嫌货才是买货人。你周叔骂你之前不用功,就是想点拨你的意思。你还不聪明点。”
周絮瞪大了眼睛:我是这个意思?
蓝曦臣同样迷惑:周兄是这个意思吗?
温客行点了点头:没错,阿絮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几个眉目间的交锋张成岭看不懂,他把温客行的话当了真,“扑通”跪了下来,俯下身子就磕了三个头:“周叔,不,师父请你收我为徒。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师父救我教我的恩德。”
很明显在场被忽悠瘸了的只有一个张成岭。
“你起来。你是镜湖派遗孤,肩负着门派传承的重任,怎能由我教你?”这话说得重,张成岭也不是听不懂。
“我还没入门。”听了这句话,周絮就撇过了头。
“我大哥武功高强,二哥考了科举。只有我……我以为我只要在父母膝下尽孝,从没用过功。”说到这,张成岭又想起自己“惨死”的家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说周絮,就是温客行都忍不住物伤其类:“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子欲养而亲不待。”
看着温客行不复以往那般贱嗖嗖的,周絮还有些不习惯。
蓝曦臣见状道:“周兄看样子从小就很是用功。”
“蓝兄也不差啊,这一身气度,不是从小熏陶练习,不会这么浑然天成。”
周絮其实有些疑惑,虽然他不在天窗,但是如此出色的人物,一来就是两个,他怎么会半点不知道呢?
“周兄谬赞。”
不过张成岭这内伤也不是一回事,周絮看着跪在地上的傻小子,道:“若要练就高深武功,只有两个路子。一个是童子功,另一个便是你从今日起开始努力练功,总会一日比一日高深。”
看着张成岭眼睛亮了,他还是打击道:“不过顶天也就是江湖上二三流的样子,到不了江湖一流的程度。”
看着张成岭的狗狗眼似乎失去了光的模样,温客行安慰:“你别听你周叔的。他说的一流,是达摩祖师,白衣剑仙的程度。你现在好好练,还是有可能到我和你周叔这样的程度的。”
“既然温兄如此看重张小公子,何不自己收徒呢?”蓝曦臣看得出,温客行对张成岭的感情很复杂,于是出此一言。
温客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才道:“蓝兄说笑了。”
张成岭还是与周絮更为亲近,所以还是执着地看着周絮。
实在拗不过,周絮还是松了口:“你受了内伤,我便教你一门内功,以便你调养。拜师之事,切勿再谈。”
“阿絮,你果然是嘴硬心软。”
周絮听温客行胡言乱语,也不理他。
其实今天魅曲秦松的琵琶,伤了的不只张成岭一个。
周絮本就有七窍三秋钉在身,所以也受了些内伤。虽说不明显,但比起往日略为混乱的呼吸声,还是让温客行发现了端倪。
今日温客行身上也带了一只玉箫,拿手帕细细擦拭之后,小心吹了起来。
蓝曦臣有些惊讶,虽说不是他蓝家的清心音,但是对于练武之人效果比起清心音更胜一筹。
过了一会儿,安置好救来姑娘的顾湘走了过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从小我求你吹一首曲子,不知要撒多少娇,卖多少乖。今日倒好……”
温客行闻言停了下来,用玉箫敲了敲顾湘的头,道:“你那内功,比杯子里的水还浅。我给你吹曲,耗费的内力比你涨的要多许多。啰嗦什么,还不趁机调息。”
温客行见顾湘乖乖坐好,正要继续吹箫,却听到了熟悉的箫声。
抬眼一看,正是一旁的蓝曦臣,拿着自己整日随身带的玉箫吹着。
细细听来,竟是与他吹的分毫不差。
本来他还以为这人也会吹这曲子,现在看来,应该是刚才听自己吹学的。
过目不忘他是听说过的,只不过真实看到有这样天资的人,有些惊奇罢了。
这样一夜,大半还是蓝曦臣承担了吹曲子的任务。张成岭的内伤好了大半,周絮也少有度过了一个轻松的晚上。
顾湘倒是一大早就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找个城镇,安顿那两个姑娘。
不过人也没有直接走,而是先找了一辆大马车,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