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38）

“曾经？曾经有什么值得本尊挂念的吗？”

“是你想把沈清谣做成战神的替身，还是你在发现她妖族身份时下杀手那三鞭？”

“你是在提醒本尊你有多绝情和自私吗？”

沈清谣字字如刀，句句似箭，扎的柏麟一颗心千疮百孔，他本就煞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唇瓣颤抖，承受不住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他终于说出了无数次午夜梦回盘旋于心里的话：“我后悔了……”

沈清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卷着一缕发丝把玩，涂着蔻丹的指甲鲜艳欲滴，整个人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息。

对于柏麟悔不当初的神情，她只是懒懒地抬眸，轻启红唇吐出两个字：“晚了。”

似乎是觉得柏麟被扎得还不够惨，沈清谣眼里浮现一丝玩味，把自身的气机全部展开，让他看个分明。

磅礴的妖气如渊如狱，席卷了整个大殿，柏麟觉得自己就像浩瀚的大海中一页扁舟，随时会被掀翻，被浪头打的粉身碎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知到沈清谣不可匹敌的力量，也从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而是妖魔界威名赫赫的至尊。

如果只有这些，柏麟可能会惊讶，却不会如此惊慌。

可他还发现了一点——沈清谣的妖气里，竟然夹杂着最纯正的神之气息。

那是令他都心悸的，想要臣服的古神气息。

“发现了？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一个妖竟然有神的力量？”沈清谣撑着脸颊，好笑地看着柏麟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朵红莲，飞到了柏麟身前。

红莲缓缓漂浮在空中，莲瓣如同血色翡翠雕成，上面隐隐凝结着金色的符文，神的气息就是在符文里散发的。

“看清楚了吧。”沈清谣手一挥，那朵红莲就在柏麟面前散成荧光消失。他伸出手想抓住它，却只能看着光点在他指缝溢出，就像他抓不住和她的过去。

柏麟失神地看着光点熄灭，嘴角只是喃喃：“怎么可能……”

“你遇见沈清谣那天，是她刚化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莲花妖，怕你发现她的身份杀了她，就说了谎。”

“她无数次想过离开少阳，可她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个傻子竟然想为了你抛弃妖的身份，做一个人。”

“可她最终还是身份暴露了，让你亲手杀了她。”

“一直到死，她都还在期盼你会对她有一丝情义和不忍，可她还是赌输了。”

沈清谣停顿片刻，露出讥讽的笑：“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可笑的是，被当成妖杀死的沈清谣，她不是普通的莲花妖，而是混沌青莲一颗莲子长成的业火红莲所化。”

“她是妖，也是神。”

“一鞭斩妄念，两鞭断前尘，三鞭消因果。”

“三鞭过后，作为神的沈清谣被逼死了，而作为妖的元初代替她活了过来。”

“所以我不仅不恨你。反而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杀了那个拎不清的蠢货，成就了本尊。”

【宿主真的是撒谎不眨眼啊——】741不由感叹。

“ 我可没骗他。”

沈清谣眼里划过暗沉。

“如果当初他选择庇佑我，我会站在天界那一方，保他帝位永固。”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柏麟也永远容不下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