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19)
刘子行是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的,身上还穿着登基那日的黑色朝服。
窗户被人封死,屋子里黑幽幽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入目全是浓稠的墨色。
刘子行被这幽闭的场景弄得心慌,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立刻胸闷气短起来。
他支起身子,后脖颈酸痛难耐,让他十分难受。
可刘子行顾不得喊疼,他迫切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黑暗会让人恐惧,他被扔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连床被子都没有,病弱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应是感染了风寒,浑身乏力,头晕恶心。
刘子行支起身子下床,双手摸索着,小心翼翼地避过凳子,耳边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叫他动作忍不住加快起来。
他怕是什么蛇鼠毒虫发出的动静,忍不住攥起了拳头稳定心神,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磕磕绊绊撞到了不少家具上,身体各处都发疼,刘子行总算是摸到了房门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想到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打开门看到阳光或者月光了,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待刘子行迈开脚步,想跨出这命运的一步,脚腕处陡然传来巨大的拉扯力,措不及防下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跤可是实打实的,刘子行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他冷汗涔涔、爬不起来。
他咬着牙往脚边摸去,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什。
还没等他细思,门忽然开了。
刘子行下意识抬头,刺目的阳光措不及防照了进来,瞬间晃得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
他眼里看到的全是油画一般鲜艳的色块,五颜六色堆砌在一起,只是模模糊糊知道眼前站着个人影。
但具体是谁,短时“眼瞎”的刘子行根本不晓得。
直到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叫他恨透了的声音。
“陛下怎么行此大礼?”
“是你?!”刘子行神情立刻变得愤恨,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个毁了他所有计划的女人,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到沈清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戏谑又玩味。
刘子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看清楚了绊倒自己那东西的全貌——
他脚踝上扣着铁环,上面系着长长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床脚。
原是他被拴了起来,像狗一样拴了起来!
屈辱感充斥着刘子行的胸腔,他眼睛发红,呼吸急促,供氧不及让他肺里火辣辣地疼。
“你怎么敢这么侮辱孤?!”
哪怕政治失利,他也是刘氏皇族的血脉,天潢贵胄之身,她怎么敢这么轻侮他?
“还一口一个孤呢。”沈清谣屈蹲下身,捏住了刘子行的下巴,冷笑道,“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架子吧,叫你一声陛下,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新帝被叛贼金荣掳走,幸得南辰王相救,业已重登大宝。”
“而摄政王被贼人所惊,一病不起,将帝位物归原主,又自请辞去摄政之权,在家休养。”
“这个结果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