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34）

“所以，张叔，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商云苓咧开嘴角，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又哭又笑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心疼。

“怎么不值得？”张成眼睛发酸，伸出手摸摸她发顶，认真道。

“明明有着破坏规则的能力，却甘愿被规则束缚。”

“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愿意救人危难。”

“背负黑暗，却仍心向光明。”

“云苓，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我值得？”商云苓灰暗的眼中燃起一丝明亮的神采，不敢相信地喃喃。

“真的吗？”她迫切地看向张成的眼睛，寻求他的肯定，“你没骗我？”

她像是畏惧他的回答，又逃避地飞速低下头，语调急速道：“你不用安慰我，你也不用说这种话来哄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

听到这些话，张成眉头一皱，突然按住她的肩头，命令道：“云苓，抬起头来！”

“看着我！”

他声音沉稳有力，她下意识听从，呆呆抬起头看着他。

张成皱眉看了看，又掰正商云苓肩膀，然后盯着她眼睛，鼓励道：“就像这样，昂首挺胸。”

“你不是怪物，只是上苍偏爱，赐给了你常人所不能奢求的能力。”

“你不该妄自菲薄，你该骄傲。”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眉目舒展开，含笑道。

“叔很开心，能遇见这样一个努力生活的小太阳。”

温热的指腹粗粝，摩擦过柔嫩的肌肤，动作极致温柔，就像羽毛轻轻扫过商云苓心头，将阴云和雾霾一扫而空。

她睫毛颤了颤，眼眶又变红了一圈。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纠结，就越痛苦。

她既舍不得放手，又不愿意拖他进入泥淖，灵魂几乎要被劈成两半。

曾经奶奶告诉她，真正爱她的人是不会介意她的特殊的。

愿意穿越荆棘和泥泞拥抱她的人，就是她要珍惜的人。

现在她好像找到了这样的人，但……她却畏缩了。

商云苓抬眸，一眨不眨看着张成，眼中涌动的泪光折射着她复杂难解的愁郁。

“我脸上有东西吗？”张成勾唇，故意开玩笑。

商云苓目光灼灼盯着张成，矛盾的情绪让她心里滋生出一种决然的冲动。

没有铺垫，没有含蓄，有的只是最直白和最冲击灵魂的问题。

“叔，你喜欢我吗？”

张成眼神一滞，手不自然地抽回，沉默半晌才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不否认，我对你有……某种超越界限的情感在。”

“但云苓，成年人的世界不该被一时的激情主导，我不能只顾自己的私欲，我要为你考虑。”

“你还小，还没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你——”

“那你就打算孤孤单单一辈子？”商云苓突然打断他，神情倔强。

“如果命中注定我要打光棍的话，我也只能认命。”张成摇头轻笑，不以为意。

“那我给你改命。”商云苓又抛出了之前的话题。

张成瞬间变脸，眼神霎时凌厉：“不准。”

“所以你既不愿意我耗费寿命帮你改命，也怕耽误我不愿意接受我是吗？”

商云苓面无表情总结。

张成一时语塞，心里正想着怎样的解释能让她接受，眼前突然覆下来一片阴影。

商云苓抓着他的衬衫衣领，恶狠狠亲在了他嘴唇上。

她眼神中爱意和恶意交织，心里的纠结和痛苦全化作了穷途末路的孤绝。

什么流言蜚语，什么人言可畏，她都不想管了！

她就是个坏心肠的小怪物！

她就是欺负他心软！

他不是在乎她吗？

那就陪着她一起坠入深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