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玦尘(55)
“你就不好奇吾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炙阳这么讳莫如深吗?”
穿行在云海,沈清谣张开手,任由风从指缝钻过,撞碎层层云絮。
天启收紧了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得越发紧了,说道:“好奇,但阿谣若是不想说,我便不问。”
沈清谣轻笑一声,扭头看着他问道:“不替他们求情?”
天启侧过身子,凤眸微弯:“炙阳他们是我的手足,你是我的爱人,但我没有资格凭这一点逼迫你原谅他们。”
“他们曾经对你举起屠刀,这个事实无法磨灭,哪怕你现在安泰无虞,也是因为你足够强。除了你自己自愿,没人可以替你说原谅。”
她满意地笑了:“你倒是不糊涂。”
天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腼笑道:“我也没有那么理智,如果你要杀他们,我还是会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的。”
他眼睛突然亮闪闪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偷笑:“阿谣你还是替我考虑了不是吗?”
不然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上古白玦不死也得褪层皮。
虽然不知道她对炙阳他们做出了什么惩戒,但他都不在乎,只要给那老古板留条小命他就心满意足了。
沈清谣眼里闪过不自然,冷哼一声道:“你想多了,吾只是觉得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是是是——”天启眼睛眯起,笑得像是只老狐狸,忙给傲娇的某人顺毛,“阿谣说的对,就该让他们活着受罪!”
“吾很好奇,你这副——”
沈清谣没有说完,但懂的都懂。她指着天启上下打量一番,而后一言难尽道:“怎么会转世成柏麟那种清冷淡漠的性子?”
真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极端。
一提这个,天启就咬牙切齿起来:“一定是被白冰块那一枪捅傻了!”
说着,他突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很讨厌柏麟?”
沈清谣摇摇头:“吾说了,前尘尽断,谈不上讨厌与否。”
“说起来,吾挺欣赏他作为帝君时的手腕和魄力,毕竟为君者最忌优柔寡断。”
“哪怕他杀罗喉计都,也是二人私怨,处在他那个位置,甚至能称得上一声杀伐果断。”
“平心而论,他可比那个天帝负责任多了。”
“可惜后来确是越来越偏执。”
“如果那天他没有举起打妖鞭,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天启忽的哑着嗓子问。

“会。”沈清谣挑眉笑道,“你知道的,吾素来是个护犊子的人。”
“吾认定的人,纵使千夫所指,也会护到底。”
“谁都不能让他受半分委屈。”
天启突然觉得眼眶一热,有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伸手一摸,是泪。
柏麟的泪。
原来他那一生,也不是全然失败的。
她也不是因为什么是非正义而替罗喉计都向他报复,仅仅是因为——袒护。
他曾经也有被她守护的机会,可是被他亲手弄丢了。
她计较的,在乎的,从来都是他狠心抽出的三鞭。
是他抉择时对她的舍弃。
而不是他曾经那些恩恩怨怨。
天启伸出手把沈清谣紧紧抱住,贪婪嗅着她发丝上的清香,不似平时嬉笑怒骂,眉目如画风清月明。
这一刻,天启又体会到了作为柏麟的一切。
心头怅然、酸涩、悔恨,最终都化作了庆幸。
幸而这一次,他选对了。
终于有机会把她揽进怀中,余生相思可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