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37)
别人参加宴会,是来交际的。
沈清谣参加宴会,是来砸场子的。
酒过三巡,宴会也渐入尾声。
沈清谣这才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满意地拍拍肚子。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她突然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力扔到了地上。
是的,茶杯,仇子梁不让沈清谣喝酒,觉得伤身,国宴上都给她把酒水换成茶水,真是操碎了老妈子的心。
茶杯碎裂,发出响亮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宴会的进行。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也僵住身体,不敢妄动。
众人齐齐扭过头看向沈清谣,举着酒杯的手都顿在空中,嘴因为惊愕张着。
满场寂静,鸦雀无声。
还是齐焱率先反应过来,冷声道:“沈爱卿,你这是做什么?”
刘弥纱打量了沈清谣一眼,再看到她身边的仇子梁,就知道她的身份了,眼神轻蔑,冷笑道:“乡下来的果真是不懂礼数!”
沈清谣但笑不语,只是站起身抱臂戏谑地看着刘弥纱。
让后者心头一跳,突然涌上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一队穿着神才军服饰的金吾卫就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大刀,把刘弥纱和韩岳团团围了起来。
“沈清谣!”
齐焱真的怒了。
带刀上殿,还当着他的面拿人,她这是想造反吗?
“臣在。”
沈清谣懒懒地应了声,而后在刘弥纱要尖叫前挥手示意金吾卫堵上了她的嘴,避免自己耳朵受到噪音污染,这才开口解释道。
“臣接到密报,镇吴使臣意图谋反,便特意让人来护驾。”
“陛下莫要误会。”
“是吗?”齐焱脸黑如墨,半分不信她的鬼话,但看到一旁稳坐钓鱼台的仇子梁,还是强行把质问咽下去,生硬地笑道,“沈爱卿可有什么证据?”
沈清谣一指韩岳:“此人便是证据。”
“恐怕各位不知道吧?这位镇吴军师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本官这大将军的位子可是他卸任下来的呢。”
“要不是他十年前造反,也轮不到本官执掌金吾卫!”
齐焱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韩岳。
是他?
他竟然去了镇吴!
刘弥纱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韩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似乎是在质问。
众臣更是呆若木鸡,被这神奇的发展惊得不知道如何反应。
沈清谣突然发难,本就让他们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生怕一个不对成了炮灰。
她如今点破韩岳的身份,他们才明白,这竟是当年朝露之变的后续!
更不敢吱声了。
无论哪个党派,无论多忠君爱国的大臣都没有敢强出头的。
因为当年朝露之变太过血腥,可以说是血洗朝堂,他们被吓破了胆。
看到仇子梁老神在在饮酒的模样,众臣就以为这是他授意的,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
但实际上,一切都是沈清谣的主意,除了默许她安插人手进神才军以混入皇宫之外,仇子梁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他曾经发过誓:不动朋党,不动蕃镇,不动珖王,如今也会信守承诺。
但他不动这些人,不代表他会阻止别人对这些势力下手。
尤其还是他的宝贝女儿想建功立业,他当然不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