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22)

齐焱目光凉薄,讥讽道:“你今日来见朕,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吧?”

“当然不是。”沈清谣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说道:“臣欲重整金吾卫,需要去军营选拔一批人补充新鲜血液,故特意来向陛下求个提人的手谕。”

齐焱唇角讥讽的弧度越发明显,眼底寒冰不化。

这是求人的态度?

是臣下对君主的态度?

倒不如说是命令和吩咐。

突然,他不知道想了什么,低低笑道:“当然可以。”

明黄色的绢帛展开,齐焱执笔沾墨,一个个瘦劲清峻的字就落了下来。

他的字笔势刚劲,笔锋锐利简直要穿透绢面,都说字如其人,他蕴养潜藏的锋芒可以由此窥见一斑。

笔落书成,齐焱吹了一下半干的墨迹,把绢帛并起来递给了沈清谣,笑容清晏:“爱卿要的手谕。”

沈清谣抬手接过,打开简单浏览了一遍,看到某处时眉头一挑,合上拿在手里,也笑容盈盈:“多谢陛下。”

齐焱都已经做好了被她找茬的准备,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故意给她指派了威远侯手下的军营,以那人对仇子梁的厌恶程度,断不可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就算碍于圣谕不把她拒之门外,给的兵也对不可能是什么好货色。

齐焱眸光微闪,便觉得是他太高估沈清谣了。

是他把她想的太厉害。

却忘了她刚来恒安,仇子梁的人脉她估计也不知道多少,更别提那阉贼的对家了!

沈清谣当然知道威远侯是谁,也知道他和便宜老爹有旧怨,但她并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沈清谣便直接告辞:“臣告退。”

走出几步后,她又忽然顿住,回眸笑道:“差点忘了,重整金吾卫的事务繁忙,若非特殊情况,臣以可能都不会来上早朝了,陛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齐焱心里冷笑,说的好像他介意,她就能改变主意似的。

反正她的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她再狂妄一些,他也觉得正常。

“朕自然体恤爱卿辛劳,早朝来不来都无所谓。”

沈清谣唇边绽开微笑:“陛下果然善解人意。”

终于可以不用早起了,good!

扭头的瞬间,她指尖一松,方才的丝帕向地面坠去。

恰好有风穿堂而过,卷起即将落地的丝帕,迎面吹到了齐焱身前,在要覆到他面上前一刻被他一把抓住。

柔软的丝帕被风吹得四角翻飞,却因为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如何也逃脱不掉。

就像一只向往自由却被捉住的蝶。

一丝馨香被风吹散,扑到了齐焱鼻尖,不似他曾经在皇兄后宫闻到叫人恶心的浓厚脂粉香,而是清凌凌的、低回悠长的冷香,像是乌沉木的香气,又像是牡丹被雨水洗涤后的花香。

齐焱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清谣那冷艳的面容来,耳尖不由染上一抹晶莹的艳色。

但下一刻,他就把丝帕狠狠攥成一团,对着地上用力扔了出去。

风很快把那点旖旎吹散,齐焱嗤笑一声,眼神晦涩。

他可没忘了,这本就是她因为鄙弃自己而扔掉的东西。

谁稀罕。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