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67)
何为道伤?
道伤是最难治愈的伤势,伤在修仙者的道基之处,轻者修道路断绝,此生再难存进,重者修为倒退,乃至一夕跌落仙途沦为凡人。
白子画指天做誓,却有欺瞒上苍之言,自然会被道誓反噬。
他不停地呕血,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襟,像是白雪上盛开的簇簇红梅。
痛。
从身体到仙魂都痛。
白子画过分纤细的手指死死扣进门板里,留下五个血指印,另一个只手攥着胸前的衣服,狠狠咬着牙关,硬是把喉间的腥甜生生压了下去。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那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管,单薄的唇却又被血染成妖异的红,整个人有种极端脆弱的、零落的美。

过了许久,那不断上涌的呕血感才消失,白子画额上已经布了一层细汗,急促地喘息几下,这才松开手迟缓地向床前走。
他步履蹒跚,仿若行将就木的老者,但神情依旧是冷傲不可侵犯的,就像悬崖上一株孤柏,哪怕大雪压身,也不肯弯了脊梁。
白子画盘在床上打坐调息,内视道基果然见其上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纹。
他试着修复这裂纹,果然无济于事。
白子画不再做无用功,甚至有几分苦中作乐地想,最起码他修为没有倒退,反正他卡在这个境界这么多年了,破境本就遥遥无望,如今就算不能再进一步,也没什么区别。
他鸦羽般的长睫微颤,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宫铃细细摩挲,仿佛能感知到那人的体温一般。
已经三年未见了,她应该和师弟过的很好吧?
不像他,终是成了孤家寡人。
早在和沈清谣断绝关系那一年,花千骨就因为东方彧卿的谋划被意外曝出是白子画的生死劫。
霓漫天落井下石,趁机揭露了她对自己师父不可告人的心思。
摩严欲杀花千骨,但却被白子画阻止,他澄清生死劫之事为假,并以验生石作证。
但花千骨动情之事确凿,长留再容她不得,白子画念旧情,最终免去了对她的所有惩罚,只是断绝了师徒关系,送她去了蜀山。
东方彧卿看到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花千骨,发现自己心跟着痛起来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既然连生死劫都破了,他还有什么对付白子画的方法呢?
满盘皆输之下,他彻底绝望了,也终于歇了复仇的心思,追寻花千骨去了蜀山,开始了追妻之路。
此后,热闹了一阵的绝情殿又恢复了孤寂。
就像昙花一现,终究要归于寒冷死寂。
白子画看着精致的宫铃,凉意从上面传来,不由淡淡笑了起来。
他低声笑骂:“和你主人一样冷心。”
叫他怎么都捂不暖。
白子画把宫铃贴在心口,想着那人的音容笑貌,眼角染上淡若无痕的绯红。
他狠心和她断绝关系,她倒也狠心无甚所谓。
可若不这么做,她和师弟在一起要受多少非议?
若不这么做,她和长留绑在一起,推行武道又要受到多少自以为是的仙门之人掣肘?
若不这么做,他如何让旁人误认为他恶了她,今天又如何正大光明地维护她?
惯是没良心。
白子画紧紧攥着宫铃,笑声越发清越,那身影却寂寥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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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感谢开通会员的读者,加更+3,欠11
作者菌有话说:
作者菌有话说:救命,别催,在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