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20)
说实话,方海市对老管家的话还是很赞同的。
毕竟帝旭确实该死。
但他间接害了她师父,那她就不干了。
“昶王殿下,职责所在,得罪了。”
方卓英带着几个人抬着老管家的尸体离开去验尸,而方海市皮笑肉不笑对季昶拱了拱手,带着去老管家房间里搜查了。
房间里有个火盆,里面是快要燃尽的信纸灰,已经看不出什么字迹了。
方海市带人翻找了许久,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见是早就被销毁了。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陛下禀告,叨扰殿下了。”
她似笑非笑道了句别,带着人马离去。
什么破绽都没有,才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年迈的老管家,如何有能力安排这样一场刺杀?
背后指使之人显而易见。
替天行道?鬼才信呢!
……
调查的结果呈了上去,帝旭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扣下了苏鸣要求搜查昶王府的奏折。
但搜不搜查昶王府其实都没有太大意义了,季昶私底下做的一些小动作,已经暴露在了他眼前。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季昶有谋反之心,但……也说明他这个四弟并没有他表面上一样敬爱他这个兄长。
帝旭不傻,知道刺杀的事情不可能是季昶所为,这只不过是幕后黑手为了让他看到这些东西,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而故意栽赃季昶罢了。
但不得不说,那人确实成功了。
成功在他心底扎下了一根刺。
深入血肉,生疼。
帝旭有些茫然,还有些无助。
他像是个被抛弃了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仰面望着外面惨白的月亮和森冷的宫墙。
在这偌大的天启城中,他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亲人?貌合神离。
朋友?渐行渐远。
臣子?阳奉阴违。
爱人?阴阳相隔。
明明坐拥这至尊之位,帝旭却觉得自己如此孤独,好像一无所有。
他坐了许久,直到腿都麻木了,才慢悠悠爬起来,向着愈安宫走去。
这个时候,他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去处了。
……
缇兰看着帝旭这个不速之客,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之恭顺请他进来。
罕见的,这次他没有发疯,只是叫缇兰给他斟酒,自己一杯又一杯地喝。
他间或呆呆望着她,透过她怀念另一个人。
很快,他就醉了。
他把影子当成了正主,抱着缇兰的腰哽咽起来。
“紫簪……我这里好难受……”
帝旭指着自己心口,眼眶通红,难过呜咽起来。
喝醉了的帝王,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悲伤了会找亲近的人哭诉。
缇兰低下头看着他,不狗的时候,帝旭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这时候白皙俊秀的面皮染上酡红,眼睛水汪汪又迷茫,依赖又委屈地搂着她的腰,侧脸乖乖靠着她。
是很能引起人母性的场面。
于是,缇兰轻抚着帝旭的头发,动作轻柔似春风,俯下身微笑着在他耳边说道。
“你活该。”
在他因惊愕而睁大的眸子中,她畅快的笑容倒映出来。
“我说,你活该。”
女子嗓音轻柔且缓慢,吐出的话却是极其残忍戏谑。
想找安慰,你找错人了哦。
同情心?她可没有这玩意儿。
她的心肠,比磐石还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