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16）

如今在这大徵，帝旭只有季昶一个血亲，自然是荣宠极盛。

季昶一归来，他便赐下昶王封号，将天启城中离禁宫最近最豪华的宅子赐作了昶王府。

不仅如此，还要大宴朝臣，给季昶接风洗尘，以盛大的声势宣告这位昶王的回归。

宴会当天，宫廷之内张灯结彩，笙歌燕舞。

在华服黼黻中，觥筹交错，丝竹绕梁不绝。

帝旭坐在龙椅上，黑金色的袍袖从金椅侧落，帝王威仪慑人。

缇兰作为他唯一的宫妃，得以坐在高位，却也不是与他并肩，而是下坐一位。

和帝旭并排而坐的，是个牌位。

紫簪的牌位。

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对此荒诞的行为视若罔闻。

“昶弟回朝，朕和皇后甚是欣慰，特意举办这场宴会，给昶弟接风洗尘。”

帝旭一开口，场上的乐伶和舞姬就退下了。

他对季昶遥遥举杯：“欢迎昶弟回家。”

下方朝臣皆是一同举杯：“恭迎昶王回朝。”

季昶起身，拿着酒杯祝了一圈，而后双手端平，对帝旭恭谨鞠躬，饮尽杯中酒。

“臣弟谢皇兄恩典。”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帝旭哈哈大笑，一口把酒水喝干，示意季昶坐下。

他挥手制止要再起的乐舞，扭头看向缇兰，笑容耐人寻味。

“这乐舞朕早就看腻了，想必各位爱卿也是。听闻注辇的公主尤善歌舞，不如爱妃献舞一曲，给众爱卿助助兴？也算你给昶弟的见面礼。”

此话一出，全场俱寂。

众大臣屏息凝神，赶忙低下头装鹌鹑。

看陛下后妃跳舞？他们怕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

和师兄一起被派来守卫大殿的方海市听到这话，差点冲上去替缇兰鸣不平，被方卓英死死拉住。

坐在靠前位置的汤乾自亦是低下头，桌子下的手死死攥成一团，牙龈几乎都要咬破，拼命压制内心的愤怒。

他温煦的面庞扭曲，眼神狠厉。

帝旭，欺人太甚！

方鉴明手一抖，酒水差点洒出来。

知道当年紫簪死亡内情的苏鸣嘲讽打量他。

季昶更是惊愕万分，连忙起身：“皇兄，使不得。”

“哎——”帝旭一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轻笑，“朕说使得就使得。”

他低头玩味瞧着缇兰，不疾不徐道：“爱妃，你觉得朕的提议如何？”

如何？如你奶奶个腿！

缇兰心里冷笑，当年怎么不见你叫紫簪献舞？

让自己老婆给别的男人跳舞助兴，亏你想得出来。

原先只觉得你是个王八，没想到还是个稀有品种——绿毛王八。

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老娘以后一定满足你！

“陛下提议自然是极好的。”缇兰神色惶恐，“但臣妾愚钝，不会什么歌舞，倒是叫陛下扫兴了。”

她立刻跪下对帝旭请罪：“请陛下恕罪。”

“行了，起来吧。”帝旭冷笑，原也没想真叫她献舞，不过是寻个由头羞辱她一下罢了，她这般怯懦无趣，他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果真除了这副皮囊一无是处。”

他鄙夷轻嗤，不再把目光放在缇兰身上，叫台下歌舞继续。

丝竹声再起，台上台下却俱是人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