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5)
缇兰揭下面纱后,帝旭就怒气冲冲拂袖离去。可余光瞥见她颈间带着的龙尾神项链时,他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猛地将项链拽了下来,拿着厉声质问:“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臣妾母族神圣之物,自小得了就一直随身带着。”
缇兰低下头,有些害怕地回答。
随身带着……个鬼哦。
嘻嘻,骗你的,就是知道紫簪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故意戴上刺激你个大撒比。
“你叫什么?”
闻言,帝旭凶狠握住缇兰胳膊,一把将她扯到自己面前,死死盯着她。
“回陛下,臣妾叫缇兰。”
缇兰柔顺抬起头,隔着头面的珠链,那张与紫簪酷似的面容朦胧梦幻起来。
淡淡的,不被人察觉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悄无声息被帝旭吸入肺中。
他眼神些许迷离,呆呆掀开她的珠链,梦呓似的呢喃:“紫簪……是你吗……”
“不!你不是她!”
帝旭突然甩开缇兰,发疯似的怒吼。
“四海之内只有一个紫簪,只有一个!”
“你是什么东西,也妄想取代她?”
他大步上前,伸出健硕的手臂,五指成爪想掐住缇兰脖子。
但一靠近,淡淡馨香入鼻,他暴戾的心神又被抚慰很多,神智也有些恍惚,眼前这张脸和紫簪不断重合,仿佛紫簪复生对他泫然欲泣,根本无法下手。
短暂的纠结让本混乱的思绪就更加躁郁,帝旭歇斯底里大喊大叫,把身边能扔能砸的东西摔了一地。
理智告诉他,缇兰不是紫簪,可眼睛和感官却又将他欺骗。
这种矛盾感几乎将他逼疯。
“给朕滚!”
“滚啊!!!”
帝旭腿一软倒在地上,像是狗一样喘着粗气,眼里红血丝遍布。
见状,一旁的大太监上前,对缇兰说道:“淑容妃,陛下今日公务繁忙,不然您先回俞安宫休息吧?”
“好。”缇兰垂下眼帘,轻轻颔首。
“臣妾告退。”她对帝旭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她两个随嫁侍女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抬着她长长的婚袍衣摆。
“没有朕的许可,不准踏出俞安宫一步!”
听到身后帝旭的咆哮,缇兰脚步微顿,没有说什么,继续跨出门槛离开。
待回到俞安宫,卸下沉重头纱,换下繁重婚服,缇兰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由着身后的半夏给自己捏肩。
夹竹,半夏,这是她两个陪嫁侍女的名字。
都是她起的。
皆为剧毒药材名称。
“公主,今天陛下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您的好的。”
见缇兰一直不出声,夹竹以为她是被帝旭伤到,端来热水,边呈给她,边宽慰道。
私下里,她们还是更愿意称呼缇兰为公主的,而不是大徵的淑容妃。
缇兰抬眸瞧了她一眼,拿起被子漱了下口,慢条斯理擦着嘴角。
她把手帕扔下,殷红的唇角微勾,幽幽道。
“本宫当然不放在心上。”
“毕竟……”
“和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呢?”
夹竹半夏瞳孔紧缩,猛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冰冷地面,身子细微颤抖着。
她们怎么忘了呢?
自家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伤神。
公主该不会是不满她们,故意说出这等话,寻个由头将她们灭口吧?
二人面色惨白,几乎抖成筛子,倒不是怕死,是怕生不如死。
“起来吧。”缇兰漫不经心道,“要是外面传出什么风声,你们知道后果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二人重重磕头,这才颤颤巍巍起身,继续捏肩的捏肩,服侍缇兰净面的净面。
但眼瞳深处仍残留着恐惧。
毕竟哪怕她们是从死人堆里培养出的暗卫,想起缇兰的手段,也要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