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3）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了先前的教训，缇兰学会了韬光养晦。

王室子女无论男女都是要识字的，缇兰哪怕能过目不忘，哪怕能一点就通，也从不现于人前，用愚笨怯懦的外衣伪装自己，叫自己泯然众人，不引起任何人的嫉妒和怀恨。

她像是个幽魂存在于深宫，哪怕她长开了，也几乎没有人发现，她竟然和紫簪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身为公主，缇兰无法学武，更无法跻身朝堂，被困在禁宫这狭窄的四方天地，她能想到的自保方法，就是学医。

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缇兰母妃怀孕的时候就遭过迫害，根子骨坏了，生下她后身子一直不好，再加上又被王后打了那一次，身子越发衰败了，需经常去太医署拿药。

所以缇兰可以经常光明正大往太医署跑，也能较容易接触不少药材。

因着她找过渣爹那次，得了许可，算是过了明路，倒没人在这上面为难她。

太医署的老人都是人老成精的，不好糊弄，也不会搭理缇兰个小姑娘，但上次帮她拿药的那位年轻的常太医倒是心善，愿意和她聊两句。

一来二去，在她刻意套近乎下，两人就熟络起来。

缇兰哭诉自己母女二人艰辛，说想自己学着辨认些药草，免得以后母妃病发寻不到太医走投无路。常太医知晓宫里对上谄媚对下欺压的恶况，也知道她们母女确实不受宠，不疑有他，就给了她一本最基础的药草纲目。

之后，缇兰又陆陆续续以想替母亲调养身子为名从他这里借去了几本书籍。

常太医刚开始还间或问她几个问题，见她支支吾吾回答不出，便觉得她是没有天分，只是为了尽孝不死心和医术死磕罢了。

谁知道，就是靠着这几本最普通的医术，教出了一个怪物来。

缇兰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智慧，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

缇兰自制的药第一次发挥作用，是试验在她院子里的宫女碧荷身上。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毒。

先前碧荷就惯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得了王后授意后更是变本加厉，各种苛待，甚至阴阳怪气地辱骂。

宫里发下来的吃穿用度本来就少，剩下的基本都被这人和其他两三个奴才克扣光了。

那日又听见碧荷在院子里骂自己母妃是病痨鬼，咒母妃早死，缇兰就给她的吃食里下了药。

效果立竿见影，碧荷哑了。

哪怕找门路寻了太医来瞧，也只是说一时发炎坏了嗓子，或许过两日就好了，根本瞧不出旁的来。

但很不幸，自此碧荷这嗓子再没好过，直到她死。

第一次动手，缇兰只是配了哑药，下毒的手法也拙劣。

慢慢的，她琢磨出了一些别的稀奇古怪的药，甚至可以用最简单的药材组合出最邪门的药来。

她下毒的手法也逐渐改良，变得神鬼莫测。

宫里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奴才，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她说东，他们不敢往西，因为先前有个不听话的碧荷已经被杀鸡儆猴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像是突发心脏病一般，但这些人都知道，是缇兰公主下的手。

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身上被她下过多少种毒，她就像魔鬼，曾经他们给予的轻怠和欺辱全被她一一报复了回来，没有人不怕她。

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他们的命，像碧荷一样，毕竟没有人会在乎几个奴才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