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6）

沈清谣刚开始到验尸房，瞧见血淋淋的尸体后，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一度让公孙策以为她干不了这一行。

可后来见她一边哭一边验尸，搞得像哀悼会似的，啼笑皆非之余，也明白她不是害怕，而是单纯泪腺发达了。

时间一长，府衙里的老仵作都说新来的小姑娘天赋贼高，验尸的手段不输他们这些老手，就是生了副菩萨心肠，看到枉死之人就忍不住悲悯落泪，连外面值守的捕快也听说了这传言，直夸沈清谣心善。

沈清谣：……你们脑补能力真强。

……

这日沈清谣刚出验尸房，就见展昭抱着巨阙，沉默靠在墙根处。

她几步迎了上去，俏生生喊：“展大人。”

展昭听到呼唤立刻看过来，笑道：“沈姑娘。”

沈清谣微笑颔首，而后好奇地问：“展大人是在等人吗？”

展昭回道：“展某就是在等沈姑娘。”

“啊！真的吗？”沈清谣檀口微张，表情十分惊喜，像是觉得自己表现太明显了，又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展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展昭在接到狱里那几个马贼暴毙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清谣，头脑一热就来了。

如今她这样羞腼，他突然耳热起来，心跳也乱了拍子，清咳两声缓解失态，正色道。

“迫害你家人的那些马贼离奇暴毙了。”

“什么？”沈清谣猛地抬头，激动地上前抓住展昭袖子，急切地问，“你说那些杀千刀的贼人死了？”

她声音拔高，紧紧盯着他，不敢置信地重复确认：“他们真的死了？”

“都死了。”展昭理解沈清谣的失控，耐心解释，“今天早上狱卒发现的，尸体还没送进验尸房，公孙先生初步检验是心脏骤停暴毙。”

他语气难免带上嘲讽：“不出意外是在梦中被吓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噩梦，让这些杀人如麻的狂徒怕成这般地步。”

展昭在心里感叹天理昭昭，罪有应得，沈清谣听得此言眼里却有幽光一闪而过。

什么噩梦？

当然是十八层地狱轮着走一遭，拔舌挖眼，抽筋剥皮，剔骨碎肉，刀山上过一遍，油锅里炸一遍，火海里烤一遍。

再穷凶极恶的悍匪，又有哪一个受得住这些？

可惜这些家伙太不经吓，她还没玩够，就一个两个全升天了，胆子最大那一个，也不过才撑到了第五层地狱罢了。

心里冷笑，沈清谣面上却凄凄惨惨地笑了起来。

“死得好，死得好啊！”

她面无血色，嘴唇颤抖着，又哭又笑。

“沈姑娘——”展昭开口想安慰什么，沈清谣却直接扑到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就哭了起来。

巨阙落地，微尘飞扬。

沈清谣的哭声极其压抑，像是幼兽的呜咽，仅仅从喉咙里挤出些破碎的音调来，叫展昭心猛地揪成一团，说不出的酸涩和闷痛。

他手足无措，两臂抬起，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身子僵直。

但听着这叫人揪心的哭声，感觉到胸前的濡湿和怀中人颤抖的身躯，展昭面色纠结，深邃的凤眸变暗，最终，手缓缓落在沈清谣后背，笨拙又僵硬地轻拍。

“想哭就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