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2）

将空纸杯和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后，玛丽叹了一口气。

一边回到直人他们等待的店外，一边翻出搁置在头脑角落的疑问。

——结果到底是怎样呢……？

神奇的是——不对，非常教人不高兴的是，因为我方先发制人的关系，确实没有民众死亡。

假使在没有恐怖攻击预告的情况下，巨大兵器奇袭秋叶原区，天晓得最初的“主炮”及电磁脉冲造成的机械停止或故障，会引发多少事故，导致几千几万人牺牲。

就这层意义来说，我方的行动并非毫无意义。

只有这点可以自豪地断言——但是……

如今那却弄巧成拙，反而帮政府隐瞒消息，最终还帮上滋贺“军方”的计谋。

这项事实教人不由得——

“妈妈……我想要命令。”

“——喔，咦？什么？”

思考被打断的玛丽抬起脸。

不知何时，安可儿在眼前不安地歪曲表情，仰望着玛丽。

“妈妈……“在哭”……我想要妈妈命令我帮忙。”

——在哭？我吗？

玛丽不自觉摸摸眼角和脸颊……她并没有流泪。

——就算是出自“Y”之手，自动人偶终究是自动人偶吗？或许没办法正确运算人类的感情表现。

这件事让玛丽反射性地感到放心……放心？

玛丽还来不及处理疑问——

“……妈妈在哭……在说帮帮我……所以，我想要妈妈命令我帮忙。”

“————……”

这次玛丽真的惊愕了。

然后某种不知名、类似厌恶感的感情失去出口、不知何去何从。

安可儿是自动人偶——这点毋庸置疑。

玛丽也能理解把人偶当人偶疼爱的心理，也觉得人偶很可爱。

但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钟表技师精神——无法把这个视为单纯的机器。

自动人偶不是人。就像玛丽不是自动人偶一样。

既然如此，希望人偶表现得像人偶是异常吗——不对，是常识。

所以，这股厌恶咸当然也是因为没有自觉的感情被揭发而产生的……

“……安可儿帮不上忙吗？”

不对。好奇怪。不可能。

玛丽从没见过这种反应的人偶。

将眼前表达悲叹的人形物体视为机器，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嘛……那么安可儿——你能破坏“那个”吗？”

——不应该想得太深。

玛丽听从内心某处替自己踩刹车的声音，提出人偶要求的命令。

安可儿再度确认道：

“……这样就能帮得上妈妈了吗？”

“对、是呀。只要能够让那个机能不全，情况就会大为改变了。”

没错——既然安可儿愿意帮忙，那檬最好。

只要趁现在管制报导时摧毁那架巨大兵器，情况就会大为改善。至少那帮人无法得逞。

然后——玛丽思考。事前发出恐怖攻击预告的是我方。

将整件事当成单纯的恐怖攻击解决，由政府镇压——照这个剧本走的话，至少结果会比维持现状要好一点。

但是对于这个想法，安可儿——露出孩童般纯真无邪的笑容，使玛丽哑口无言。

“那么，爸爸会帮妈妈的……所以妈妈不要哭，好吗？”

——她在说什么呀？

听到无法理解的话语，玛丽不自觉寻找起直人的身影——

“……什么——天啊，直——你、你怎么了！”

玛丽把险些惨叫出来的名字吞回，拔腿冲过去。

在她前方，脸色苍白的直人瘫坐在路边，呼吸急促。

“……啊——玛丽。我问你，你能不能找来头痛药……要不然不会睡着的麻醉也可以，有办法找来吗？”

盗汗的直人苦笑着对慌忙地冲过来的玛丽这么说。

这时玛丽终于——发觉了。

“先等……一下……你的耳机怎么了！”

“——玛丽，你在说什么？当然是在秋叶原坏掉了……”

啊，对喔。当着眼前扔掉了。但她不是要说这个——

“既然你有空花钱在人偶身上，就去买一下呀！你真的是笨蛋吗！”

——直人听见什么、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实际上玛丽并不晓得。

但就连玛丽这个常人的耳朵都能稍微听得见下方区块——秋叶原的异常声音。

直人不可能听不到。

不对，在京都或秋叶原时也是这样，考虑到直人之前都戴着照理说百分之百隔音的降噪耳机对话，如今摘下耳机的世界——不会太吵吗？更何况是在这种状况下……

但直人表情扭曲，吊起嘴角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