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这日下了学，如兰罕见地没到墨兰跟前说酸话，待人干脆利索收拾好笔墨纸砚，同葳蕤轩的人一碰面便走。

墨兰心下思量，知晓许是今日府里来了客人。

林小娘已在林栖阁候了许久，一见墨兰回来便拉着她要换衣裳：“墨儿，你可算回来了。今日吴大娘子登门，你快去换上这件新做的衣裳。”

墨兰暗自攥紧了手心，葱管似的指甲狠狠陷进皮肉。她面不改色疑惑道：“是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

林小娘拿团扇遮面，好悬稳稳端住矜持姿态：“今日她突然到访，大娘子又急匆匆地接走了如兰，你猜这是为什么？”

墨兰垂手倚坐，轻薄似雾的衣衫将她包裹着，一眼看去如隔云端。

她随意将手帕甩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把玩：“定是听说咱们盛家的女儿都过了及笄之礼，特来相看的。”

“哎呀我的儿。”林小娘匆忙着步子在墨兰身旁落座，很是不解：“你怎么不着急啊？你在如兰前头，即便要相看，也是以你为主。大娘子不来叫咱们，咱们就这么生生等着不成？”

墨兰幽幽唔了一声，嘴角拈起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咱们等着便是。伯爵府的人排面大，爹爹总要跟过去说话，真有露面的机会，爹爹定会命人来请，到时大娘子想拦也拦不住了。”

林小娘忆起往昔种种，不自觉呢喃着：“是了，只要你爹爹将咱们的委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们林栖阁便不会缺衣少食。”

碗盏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林小娘于思量中惊醒，心下有所明悟，顿时敛起浑身上下精明外露的算计，重新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做起女红。

墨兰眼见林小娘的言传身教，对日后宫中生活更有把握。

不到晚间，前院便传来如兰明兰偷看伯爵府公子，结果摔倒失仪的消息。

赵宗逸自在躺在山月居柔软馨香的床榻上，呵笑出声：“你这两个妹妹倒是有趣。”

墨兰面无表情掰断手中青黛，揽镜自照时复又露出一抹娇艳如花的微笑：“殿下说什么？墨儿没听见。”

赵宗逸自知说错了话，不该在墨兰这儿提起其他的姑娘，急忙奔走至墨兰跟前，执手相望。

“灯下看美人，比寻常更添三分颜色。”

赵宗逸手指拨开她耳畔秀发，眼里是浓浓宠溺与爱怜。

噗嗤，烛火灭了。

月色朦胧，照进花草山石一样不缺的山月居。

山月居卧房，纱幔深处是一个肌肉紧实汗津津的背影，起伏间遮住身下娇怯女子，倏然，女子莹白大腿勾缠住男子大腿，挣动间脚趾紧紧抠抓床单，继而全身瘫软下去。

小憩了会子，墨兰懒懒下床，从妆奁里拿了一丸药，和着温水吞入肚中。

赵宗逸闲散倚着床头问了：“你吃的什么药？”

墨兰挑起眉头，头也不回道：“二皇子不是明知故问吗？墨儿是女子，若闹出珠胎暗结的笑话，就是您亲至，恐怕也护不住墨儿这一条贱命了。”

赵宗逸神色一变，倏地深沉如墨，再不复方才轻佻。

他大步走到墨兰跟前，重重捏起墨兰尖尖下巴，那副狠厉之色似要将墨兰吞吃入腹：“即便……即便……你也不该吃这药。你该知道，这药伤身，本王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墨兰一愣，旋即掩嘴娇笑。

细嫩指尖指向凌乱床铺，空气中弥漫着迷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墨兰脸上还带着海棠春雨后的余韵，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捧冷水，狠狠浇灭赵宗逸被情爱糊住的脑子。

“自殿下于夜半进了墨兰的闺房，便已将墨兰性命握于自己手中了。”

赵宗逸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让他大悲大怒下艰难地开不了口：“你……你……”

墨兰执起赵宗逸双手，放置胸前：“可我甘之如饴，这本就是墨儿算计好的，殿下。”

赵宗逸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随意切换着种种表情，狠毒却又可怜可爱。

一时失语，赵宗逸只能重复问道：“我能做什么？”

墨兰紧紧抱住赵宗逸，这怀抱让她依赖不舍：“郎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让我做你，做这天下唯一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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