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四十八）

周生辰抿了抿唇，淡淡地笑了笑，“感谢幼时相护。”

“护一个要我命的人！”刘元不禁感叹世事无常。“让我喝口酒，嗓子都喊哑了。”

周生辰打开酒坛，而后举了起来，让刘元能够喝下去。

酒顺着刘元的嘴角流了下来，倒是带着一丝肆意和洒脱。

成王败寇。

他认了。

少时藏起的酒，原本想的是未来坐在一起快意地举杯痛饮，却不曾想到会在这里喝到。

“也只有输给你们，我心服口服。”刘元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霸揽朝政这些年，享过荣华富贵，享过天子威仪，已是足够了。

他这辈子，轰轰烈烈，比其他人几辈子加在一起都要精彩。

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记得，你还有一子。念在儿时情谊，和你帮过小舅舅的份上，我会派人护送他到南萧，好好照顾他。”

刘元知道，中州这里是容不下他的后嗣的。去南萧也好。

“多谢。”他的眸子有些湿润。“其实，我不后悔。”

刘元有些哽咽，“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护下你的。”

刘元定定地看着周生辰，这番话是发自肺腑，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

“周生辰，如果可以的话，远离朝堂吧，最好，永远不要再回中州了。”

刘元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风。

“不然的话，或许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我还要更加的惨烈一些。这个世道，忠臣难活，尤其是如你这般手握重兵的忠臣。”

要么就反，要么就会死。

最后一句话刘元并没有说出来，大概是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天下谁人都能反，但周生辰却不会。

*

探完刘元之后，两个人的心情都不算是太好。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他几个地方的酒坛也挖了出来。

故人已去，这酒也没必要留下了。

两人重新回到殿内，举杯痛饮起来。

心里越是难过，这酒便越是容易醉人。

一坛尽，人也迷糊了起来。

“阿昭。”周生辰趴在桌子上，已然不似平时那副模样。“我拥有的东西从来都不多。一开始，我以为皇兄是真心疼爱我的，后来发现并不是。他让军师随我一起，监视我是否有反的心。后来，我到了西州，遇见了晓誉他们，我给了他们一个家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他们也给了我一个家。”

“周生辰……”

沐年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今夜的周生辰显得格外的脆弱。

“阿昭，我后悔了。”

沐年不知道周生辰说的他后悔了具体是指后悔什么？

周生辰说完那句话后就把沐年紧紧地楼进了怀中。

他抱的很紧，似乎是想要把沐年勒紧他的血肉之中一样。

沐年并没有反抗，而是回抱住了他。

“我在。”沐年的脸贴在周生辰的心口处，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地开口，“周生辰，我在的，我会陪着你的。”

许久后，沐年才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嗯”的闷声。

随之而来的，则是那滴落在她颈处的冰凉的泪滴。

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