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六十八）

看着戴着呼吸机，紧闭着双眸的人，杜城恨恨地捶了下墙。

他不止怪沈翊，他更怪自己。

如果他能够拒绝让沐年去，又或者他能够去接他们两个，那是不是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无论是沈翊还是杜城，都没有敢闭眼睛。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沐年就会出现什么状况。

“城队，今天我守在这，你回去歇歇吧。”

蒋峰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杜城，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

他心里的城队，机警、果断、运筹帷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害怕。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他们城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原来也是一个会疼会哭的普通人。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两日。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那个如同童话中睡美人一样的女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不过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趴在床边的杜城就瞬间坐了起来。

“昭昭？”杜城轻声地唤了一句。

他有点害怕，害怕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沐年感觉身上又沉又疼，她没办法回答杜城的话，只能再一次动了动手指。

“医生！医生！”

一阵的兵荒马乱后，沐年终于摘下了勒在脸上的氧气面罩。

“杜城。”沐年笑了笑，声音中还能够听出她此时的虚弱，“你好丑啊。”

浓重的黑眼圈挂在他的眼下，几天没刮的胡子看起来整个人都有点邋遢。那副憔悴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生了重病一样。

沐年的心突然就被触动了。

杜城抓着沐年没有埋针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胡茬上蹭了蹭。

“有点扎手。”沐年温柔地开口，但却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去睡一觉吧，我没事了。”

杜城：“下次别这么鲁莽了好不好？”

杜城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时此刻，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好。”沐年轻声地回答着他，语气是让人怦然心动的温柔。

安慰好小狗狗后，她才眨了眨眼睛看向周围，“沈翊呢？他怎么样了？”

见沐年提起沈翊，好不容易被安抚好的大狗狗，又突然闹起了脾气，“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找他！”

“杜城……”沐年有些无奈地开口，“这是谁都没办法预料到的不是吗？不怪沈翊的。”

杜城撇了撇嘴，不吱声。

“杜城……杜城哥哥～”

“好啦好啦！”杜城蹭地一下站起了身，耳根有些发红，“他在门外呢，我去给你叫他。”

看着杜城那副害羞的样子，沐年忍不住笑了出来。

“嘶。”

太过于放松的结果就是笑的她伤口疼。

沐年轻吐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

……

沈翊其实一直都在门外，倒不是杜城过于霸道不让他进房间，而是他自己不敢。

他害怕沐年醒来之后，会用那种十分失望和怨恨的目光看向他。

那种愧疚的感觉如海啸般瞬间便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