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一百三十三）

文帝沉默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娘，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年，也是朕对不住她，只是……”

“陛下，皇后已经困住了自己半辈子了，如今，皇后已经不是皇后了，又何苦将她的下半辈子也困住呢？”

*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从城墙上下来后，昭昭便去了宫中。

之前的大半都是猜测，不过那一晚，昭昭便彻底明白了三皇子和凌不疑之间的关系了。

和凌不疑不同，昭昭在宫里的日子并不是一直在皇后那里的。她一向喜欢乱窜，宫里的许多地方她都去过。

而被照顾的那段日子，她在皇后和越妃那里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

所以，论及感情，她对两个娘娘都是一样的。

在她看来，皇后没有做错什么，太子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被放错了位置。

被放错了位置的，自然是太子。

很久之前，昭昭就看出来了，太子会是一个好兄长，好朋友，可唯独，不会是一个好君主。

为君者，可以仁爱，但不能过于仁慈；可以提携亲近者，但不能任人唯亲；可以有所恐惧，但不能软弱；可以听别人的建议，但不能没有自己的思想……

太子是善良的，可是，他却善良的过了头，重感情过了头，天真的……过了头。

这样的人不仅镇不住朝臣，很可能，还会被朝臣反噬。

太子的位置让他战战兢兢。

可是，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必然会被放到这个位置上。

“太子他是个好人。”昭昭紧紧地盯着三皇子，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知道。”

三皇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昭昭，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一个会残害手足兄弟的人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但是昭昭却并没有动摇。

“这不一样。”昭昭的表情不变，“他不是普通的皇子，而是被废的太子。即便他现在是东海王，也不能抹除他曾经是太子的这件事。如果有人借着他的名义生乱，你还会这般相信他吗？”

昭昭抿了抿唇，淡淡道，“我相信是三皇子的子端，但我不敢相信是储君的子端，更不敢相信是君的子端。”

“昭昭……”三皇子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无论是什么身份，在你面前，子端永远是子端。我向你承诺的事，永远不会改变。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伤他的性命。”

“我……”昭昭的眼睛闪了闪，“我不是想要逼迫你。他本来就志不在此，做个富贵闲人也很好。毕竟我们是一同长大的，我也知道被废的太子都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无论是他本身，还是因为皇后，我都不能安心的什么都不做。”

三皇子笑了笑，伸手将昭昭揽进了怀里，“无妨的，昭昭，子端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的，你不用对我愧疚什么。”

昭昭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处。

许久后，她才小声地开口，“我想去求一求陛下，放皇后出宫去。”

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