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清穿】步步惊心
当初,得知皇父生病,皇父更是点名让他和太子一起去看望,他是既伤心又激动。
第一次被爹如此重视!
快马加鞭到达乌兰布通,老三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阿哥,虽然他也在宫里学过骑射,但是哪有亲自骑马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看望老爹?
下马时,老三模样,简直了!
衣服上满是灰尘泥土,神色憔悴,看着似乎病重的马上要死掉的父亲,想想父亲慈父的样子,伤心难过的嚎啕大哭!“皇阿玛呀,你怎么了?呜呜呜……”
与之对比的太子。太子自幼懂事,被皇父教育,“身为储君,要重礼仪呀。要时刻展示身为储君的气度呀。”
太子为了不让最疼爱他的皇父担忧他为了看他,受了多么大的苦,先命人让他洗漱干净再去看望父亲。
这个决定,却让久等爱子来看他的老皇帝深深地不满。
同样是儿子,面对病重的老父亲,老三伤心担忧的不行。
然,太子胤礽到行宫看到父皇病容,却丝毫没有忧愁的样子,不慌不忙的,心想:“太子,你定然绝无忠爱君父之念”,看着就膈应,他真是心寒呀,怎么养出了一个如此不孝的儿子?
“太子,你先回北京吧。”老皇帝完全不知道他这样说伤了一个多么忐忑担忧的为人子的心。
只有十六岁的太子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父皇的不满,黯然的看着最疼爱他的父皇与三弟表演父子子孝。
“皇阿玛,难道保成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儿子吗?为什么你让我刚来就让我回去?”太子委屈又难过。
却君命难违,只能奉命再回京。但也因此,让无数人看尽了太子的笑话。
十八年过去了,太子也从十六岁“不懂事、不知体谅”父亲的孩子成长为一个三十岁的人。
但,太子却丝毫“没有长进”。不知道老皇帝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不想知,他气愤地责备太子:“作为嫡长子,毫无做兄长的样子。”
“五贝勒病重危在旦夕,你作为兄长,大清的储君,却对亲兄弟如此凉薄!不念手足之情,罪孽深重!”
*
太子依旧是十八年前时十六岁骄傲的少年郎。他是多么骄傲呀!他真的受够了!
自幼他都是老皇帝唯一的嫡子,甚至还亲自抚养过他,教他“他是大清的储君,是第一位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要优秀,非常的优秀……”
可是,他没有安全感,甚至感到沉甸甸的负担。
皇父对他的期待很高,他咬着牙一项一项的完成,只为了让所有人都夸赞他,他是皇太子名副其实。才不是只是因为皇额娘呢。他不能给已逝的皇额娘丢脸,不能给皇阿玛丢脸呀。
五岁时,皇父特命人修葺紫禁城东面斋宫与奉先殿之间的明奉慈殿,改为毓庆宫,作为他居住的东宫,以示恩宠。
每一天他都有超乎普通皇子的繁重的学业……但作为大清的太子,怎能只会读书?大哥大他两岁,作为皇父第一个能长成的儿子,虽然是庶长子,但是“长子”这个名头意义不凡,在早期的时候,得到的父爱甚至一点都不比他少多少。那个时候,他多么害怕呀。
看到皇父夸赞大哥骑射多么棒,他只能捡起更多的时间练习骑射,甚至要超过大哥。
那年,年仅五岁的他,随父皇于景山骑射时连发五箭,射中一鹿、四兔,那时的皇阿玛多么高兴啊。
十二岁时,大概是他最骄傲的时候吧。他由父皇及官员们安排出阁受教。
藩国朝鲜国王使臣的奏表内因未避他这个皇太子的名讳而遭严惩。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而去?
不知何时起,他明显的感觉到他与皇父之间的疏离……有时候父皇的眼神让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大概是他十六岁时,那一年,他记得很清楚。
乌兰布通之战前夕,皇父出塞却途中生病,令他与三弟驰驿前迎。
他到行宫看望父皇。为了不让父皇担忧,他表现得比较“克制、稳重”,当时他不明所以,直到,父皇突兀的大怒,让他滚,让他回京。
在路上时,他委屈的流泪,一遍又一遍回忆自己究竟哪里惹了父皇不快……直到父皇安然无恙返回京城后,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又有什么变化。
古代都早婚早育,兄弟们都有母妃,都在母妃的张罗下成亲了。身为太子的他硬生生拖延到大龄才成婚?!
他也不是多么想要媳妇儿,而是他是太子,正统的嫡长孙有时候可能比较有政治意义。太子妃人选没有哪个妃嫔敢插手,皇父早早选定一个年龄不够的贵女瓜尔佳氏(石氏)。
也许父皇真的太重视他了,希望他有一个完美的婚礼。只是准备婚礼,礼部就被打回去一遍又一遍的斟酌安排。
也不知道过了几年,总之他的侧妃李佳氏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了……太子妃终于在他二十一岁时娶了进来。
有时候他都在想,父皇真的是因为重视他,使得他成婚这么延缓吗?
他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受益人,心里其实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是真正的嫡长子,不要像他阿玛一样,前头还有一个庶出兄长,被迫卷入争斗。
他在等太子妃嫁入东宫。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要等几年……
他不能,也不可以。他不知道皇父给他送那么多美人为侍妾是什么意思。
父皇美名其曰,“太子妃嫁进来还需要等一等,父皇便给你指几个美人弥补吧。”他就纳闷了,皇太子的婚礼就这么难定下来吗?拖延了几年!
成婚后,他更加感觉到,父子之间的关系再不如成婚前那般了。
他成婚了,兄弟们也都成婚了,一个又一个的入朝了,都有门人了,有一堆奴才了……结成一个个小团体了。
父皇喜欢到处跑,尤其是去塞外,非常频繁,他是经过储君培养教育、精通文韬武略、具有不俗的治国才能的太子!数次监国听政,为父皇减轻了不少负担,对清朝极盛时期的来临,他功不可没!
但长期的养尊处优及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最终使他崩溃!
对高度集权的最高统治者老皇帝康熙来说,皇太子拥有的过多特权对其构成严重威胁。君储、父子之间的悲剧不可避免……
他的存在,父皇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吗?
他要废了他,是吗?
*
他不想再心力交瘁的“接受批评”,他想放肆一回!他想快意一回!
他忿然发怒,蛮横地与父皇顶嘴,“皇阿玛!你是不是终于不愿再忍我这个太子了?你废了我吧!你废了我呀!!”
“五贝勒?哈哈哈哈……可怜的五弟,难道不是皇阿玛你内心不想回去吗?我是你的太子!你亲手养大,一手教导出来的太子!”
“哈哈哈哈,若是世界上除了我最了解您外,还有谁最了解您呢?”
“是你,一边爱着权力,一边打压我抬起来众皇子给我施加压力。老大,老三,还是老四,还是其他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得到太子之位呢?”
“好一手平衡啊。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吗?哈哈哈哈……”
“你早就嫌我碍眼了是不是?早就不耐烦忍着我这个太子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三十三年的太子呀,儿子真的累了。”
“你废了吧。废了,也许我才终于解脱了。”
“你说,是不是?皇阿玛?!”
老皇帝大怒,九月初四这日,老皇帝怀着表面的愤怒,内心深处的激动与欣喜,以皇太子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 的理由,宣布废除太子。
心里的恶魔终于苏醒并且逃出了地狱深处,它在得意地大笑,一边在老皇帝耳边低语,“从此,再也没有太子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威胁他的君权了!”
“权力的滋味,就应该皇帝一个人独享!”
“太子?未来的皇帝,就是争夺他手中权力的敌人!”
“朕,终于废太子了。”
*
废除太子,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系列连锁反应争相出现在老皇帝面前!
众多阿哥逐步开始露出隐藏起来的獠牙,开始了对皇位的觊觎。
一直与太子不对付的大千岁党的领头人大阿哥率先跳了出来。
皇长子胤褆是庶长子,一向不被康熙喜欢,他深知自己在老爷子眼里只是一个莽夫形象,自知夺位无望,向老皇帝试探提议立八阿哥胤禩,他要看看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对太子狠下心了,要看看老爷子的底线。
“皇阿玛,术士张明德曾经给八弟胤禩相面,必大贵!是储君的适合人选!”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胤礽啊胤礽,你终于从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神坛跌落,我若不把你狠狠地打击,那怎么能对得起我自己?”
“胤礽罪大恶极!儿臣愿替父杀掉胤礽!”这让老皇帝极为寒心,心道“好一个恶毒的皇长子!”老皇帝却没有对老大什么实质性惩罚,只是严加训斥,同时对老八胤禩严加提防。
这时老三胤祉也跳了出来,他揭发大阿哥搞魇镇加害胤礽之事,“皇阿玛,太子二哥之所以行事如此,是因为大哥这个卑鄙小人在背后故意魇镇加害啊!这才使得二哥不再像以前的二哥啊!”
老皇帝心里的恶魔微微勾唇,“老大,你这个傻子,你出局了。”于是,将大阿哥囚禁。
就这样,先是废了老二太子,又圈了老大。
如此,两派的领头人都没了夺位之可能,这才符合他的平衡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