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穿越】北齐高湛
整个宣训殿里的人脸上都挂着新年的喜悦，但众人里却有那么几个，脸上的笑容却有点牵强。
有两个看着年纪还很年轻但是穿着打扮并没有多么奢华，反而在人群中不怎么显眼，甚至因为什么忧愁，气质有些憔悴，但良好的教养在告诉她们，不能在这种场合受人口舌，让娄太后不喜。
一个是娄太后的大女儿，曾经是北魏孝武帝元修的永熙皇后，北魏灭亡后后，娄太后为了让女儿早日走出来，做主给女儿指了一门亲事，于是这位北齐的长公主改嫁给了元韶。
另一个是娄太后的小女儿，太原公主。曾嫁给东魏孝静帝元善见为皇后，现在嘛，东魏已经被北齐取代，这位太原公主的地位也有些尴尬。
叱地连不清楚这位公主与那位东魏皇帝元善见夫妻感情如何，不过即便她没有听王爷说过，她也能猜测，以高洋的心性，或者作为一位皇帝，恐怕不管是谁当了新帝，都不会容忍旧朝之君还安安生生的吧？
如此，这位太原公主怕是很快便要被守寡了。
这种事，说不上可怜不可怜。世间的利益好像一团丝线，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几百年前，司马氏将国家管理的五胡乱华，这所谓的元魏王朝统治者便是那些可恨的胡人，虽然几百年过去了，也许他们的后代们也曾想过要不要对待百姓们好一些。
但王朝哪有日不落的？有建立便有灭亡。
元魏被高氏北齐与宇文氏北周篡夺，一代又一代，历史滚动着向前跑，任何人的命运都被裹挟着被动向前。
今年，大概正月二十一日，这位东魏之亡君将会迎来人生最后一日，他会被北齐的统治者设宴款待，没有防备地喝下在杯中下了毒的酒水。
为了不给元魏旧民希望，为了不再让北齐国内掀起动荡，为了不让北齐人民被战争威胁，高洋愿意亲手将酒水下了毒药，亲手将酒杯送给这位可怜的皇帝。
元善见，下辈子别在投胎至帝王家吧。
随后，他的三个儿子也被高洋杀害。
他的皇后，也会走出第一段被利益沾满的失败婚姻，她会由疼爱她的母后做主，选择一位普普通通的臣子，由公主的身份下嫁，而后度过余生。
*
小蠕蠕感觉好累呀。
虽然，她给殿里的长辈们请了安，长辈们就会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包，但她并没有像在长广王府那样开心，九叔和九婶没有要求她给他们请安行礼，也没有要求她给他们磕头，红包虽好，但磕头一点都不好玩。
而且，有的长辈好烦呀，太后祖母最慈和，会笑着给她大大的红包，会夸她长得可爱，还会吩咐宫人给她吃的喝的。
她嫡母靖德皇后元仲华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她有很强的第六感，她仿佛能感受到很不舒服的气息，母后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样，好像九婶前两日晚上给她讲的恐怖的“年”的怪兽，呜呜呜，好恐怖。
她不喜欢母后。
她二婶也是皇后，是官方正版的那种，能上新闻的那种，但是她感觉二婶的笑容也有点假，那个笑容，甜的发腻，腻的发酸……她同样不是多么喜欢她。
然后便是其他的她没有见过的婶婶。都是尊贵的王妃。
三婶母是陆氏，永安王妃；四婶母是冯娑罗，平阳王妃；五婶母是荥阳郑氏，彭城王妃；六婶母是元氏，常山王妃；七婶母是赵郡李氏，上党王妃；八婶母是……额，她没有八婶儿，八叔襄城郡王高淯（字修延），很不幸的在去年就逝世了，谥号为景烈王。
九婶则是她最最熟悉的长广王妃啦。
年纪小小的她，好像能感受到三婶母的尴尬，和其他婶婶关系好像也不是多好，隐约的好像被她们孤立了，她也说不准这叫什么，只是代入感很强的她能知道，这种感受不好。
不过，她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没有当场询问九婶。
小丫头这次拜年拿红包拿的手软，很多都拿不下了，得让九婶帮忙，看着小丫头财迷又手忙脚乱的样子，众人又是或掩袖或捂嘴笑了。
但，即便是今日这般喜庆的特殊日子里，仍然有那犯了红眼病的不分场合的扫兴。
乐安公主“蠕蠕妹妹命真好啊。虽然自出生起就没了娘，但是却因为是父王的女儿，捡了个公主的身份；又好命的得了九叔的喜欢，姐姐真的好羡慕呢……”那语气听着天真，但却满满的恶意。
这番话，当初让气氛为之一静。娄太后脸色也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却是冷意。
这样的话，好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在羡慕妹妹命好，但是她那个语气，却给人一种算计一个不懂事小女孩儿的寒意！
先是说小蠕蠕生来克母，毕竟众所周知，她母亲柔然公主连嫁两次，都活的好好地，一生下女儿，没多久就撑不了撒手人寰了。
再接着说，“因为”小蠕蠕的奇诡命格，克得亲父王高澄从一个妥妥的开国之君却在受禅前夕竟被膳奴所刺杀，英年早逝，让人可惜可叹！
高澄的死，影响很大，差一点北齐就建立不起来了。高欢与娄昭君夫妻一生努力奋斗的一切将烟消云散……无数人的命运将可能被改写！
最后又说，她如今由长广王夫妻抚养，叔叔婶婶好心收养侄女，但不知道这个“天煞孤星”的小蠕蠕会不会因此害了人家好心的长广王夫妻。
娄太后是不信什么命的，但是不管信不信这个，听到这种话都会生气的吧！尤其是乐安公主高元德这嫉妒迷了心的丫头还当着她这个当人家娘的面上“意有所指”，娄太后不皱眉不喜才怪！
但是娄昭君又不是那种糊涂的妇人，虽然不喜乐安公主这个孙女这么说话，她不会对孙女怎么样，但是孩子她娘可就……
靖德皇后元仲华脸色一白，一直被嫉妒蒙了眼的她，总算将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神智拉回来一些，连忙道：“这孩子是羡慕她蠕蠕妹妹有长广王这个好九叔宛如父亲一样爱护她呢。”
元仲华仿若恨铁不成钢道：“唉，你这孩子！羡慕你蠕蠕妹妹作甚？你妹妹和你一样都没了父王，但她比你更可怜呐，你好歹还有我这个母亲呢。你九叔九婶心善，看你妹妹没有长辈全心照顾，这才接到王府……”
“再者，你不比你妹妹更幸福？你住在宫里，有你二叔二婶在平日里关心，这些关爱，你蠕蠕妹妹住在宫外，哪能与你二叔二婶们亲近？”
没有多久，前头那边的爷们也乌拉拉一群来了宣训殿。
由高洋带头，众高氏王爷、小郡王们……在后，向娄太后磕头拜年。
再之后，则是在宫里，众人吃了团圆饭。
酒酣饭饱，高洋嫌弃的将众人撵出去了，撇撇嘴嘟囔道：“那么多人，一定是打算将朕给吃穷！好险恶的心呐！”
娄太后听说后，摇摇头道，“侯尼于（高洋）还是那个侯尼于，一如既往地小气。”
*
长广王府
“九叔，我今日见到三婶好像……”小蠕蠕皱眉，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形容，半天才憋红了脸蹦出个词，“不开心”。
高湛满头问号，他又没有怎么关注女眷那边，那能知道这事，侄女说的啥意思嘞？叱地连，你晓得不？
王妃叱地连想了想，将今日三王妃永安王妃与众王妃之间仿佛气氛怪异的事说了。
高湛沉默了，他皱眉思考，三嫂他也不太了解，不过三哥嘛……
他好像想起来一件事，这事保不齐是真的。
其实，高湛出生时，家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起码当时他爹高欢已经逼走孝武帝，立元善见为帝，是为孝静帝，迁都邺城，史称东魏。之后，高欢自居晋阳，遥控东魏朝政，一直专权长达十六年之久！
从给人打工，当牛做马受人驱使，到自己艰苦奋斗，准备翻身，筹划自己当家做主当大权臣！这日子早就一个天一个地了。
也正因为高湛出生的有点晚，不太清楚家里早年的事。高湛猜测，大哥高澄肯定是清楚的。
因为他身为嫡长子，是高氏未来的当家人，未来的族长。对于家族血脉这些事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二哥高洋应该也知道一些。毕竟高浚身世有点问题，有一半的可能并不是高欢的亲儿子。高欢面对不是自己生的儿子，态度上可能会流露出一些，高洋和高浚差不了几岁，父亲对两个儿子的不同，高洋应该有所感受。
不过，在高湛的记忆里，没感受到他那老爹对三哥冷眼啥的啊，反而他觉得三哥高浚好像从小就有智慧，聪明机灵，也因此，父亲高欢挺宠爱三哥的。
也许，高欢后来发现孩子挺聪明，模样也挺帅，又不磕碜啥的，小伙儿还有一身好武艺，精于骑射，是个当武将的好苗子，不管这孩子是不是高家人，但是他高欢从孩子出生起就养在高家，还能没有父子感情？
于是，也会喜爱这个儿子了。
*
高浚的身世不重要，他如今是北齐的永安王，是北齐的宗室王爷。
但究竟会是什么，使得永安王妃与众妯娌气氛微妙呢？
高湛好像能想到了，大概便是三哥永安王高浚与当今皇帝有些不好的冲突！大概也只有他和高洋之间相处不和引起的事了。
高湛对二哥高洋还是有些了解的，有时候特别看重他的自尊心！大哥高澄一直瞧不起二弟高洋，高洋就会立誓一定要超越高澄，让已经在地下生活的高澄睁大眼睛看个清楚“我高洋，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而，若是高湛没有记错的话，正好，三哥永安王高浚因为曾经颇得老爹高欢喜爱，多有看重，如此夸赞之下长大的他，怎能没有一身傲气？
怕是和高澄差不多，从前没有正眼瞧过高洋吧。
若是如此，高洋深恨三哥永安王高浚也是有原因了。
这种事，高湛是救不了的，他也管不了。
历史上说，永安王高浚曾羞辱高洋。
【王氏可能是寡妇再嫁，嫁给高欢后不足月，即生下了高浚，高欢推测不是自己的骨肉，虽然照样抚育，但不太爱惜。但是高浚少有智慧，所以其后得到高欢宠爱。
八岁，已能在国子博士卢景裕面前显露智慧。元象年间（538年—539年），高浚受封为永安郡公。高浚豪爽而有气力，善于骑射，为高澄所喜爱。
高洋在当太原公时，带三弟高浚一起去见长兄高澄，高洋流出鼻涕，高浚就当众呵斥下人说：“尔等何不为二兄拭涕！”高洋感到受了羞辱。
高浚任青州刺史，聪明矜恕，得到了青州官民的拥护。】
——高浚下场很不好，最后幽禁邺都，被高洋放火而烧死！
【高洋酗酒，高浚私下劝解说：“二兄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邺面谏，不知用吾不？”高洋得知后，更加生气。
高浚入朝，陪伴高洋出游东山花园，高洋酒后将衣服脱下，高浚说：“此非人主所宜！”高洋不理。
高浚又私下找来他们的姐夫丞相杨愔，责备他不进谏。因为高洋不喜欢大臣与诸王沟通，结果杨愔因此惧怕以把此事上奏高洋，高洋怒道：“小人由来难忍。”罢酒回宫。
高浚回到青州，又上书进谏，高洋一怒召他回京。高浚害怕，装病不肯回京。高洋怒极，派人逮捕他回京，青州几千百姓哭着为他送行。
回到京城，他与七弟高涣都被关在铁笼里，囚禁在北城的地牢中，吃饭和大小便同在一室。
后来高洋来探监，站在地牢门口歌唱，令两人和歌，两人恐惧过度，歌不成声。高洋也觉悲悯，打算饶恕他们。
高湛在旁，因素与高浚有怨，便进谏道：“猛虎安可出穴？”
高浚听后大叫：“步落稽，皇天见汝！”
高洋担心两人出狱后会成为后患，遂命壮士刘桃枝对铁笼乱刺。高浚、高涣以手拉折槊，号呼上苍，高洋又命向铁笼丢去火把，将两人烧死，死状恐怖，令人痛心。
高浚的妻子陆氏，被赏给仪同三司刘郁捷为妻。不久，高洋查知陆氏和高浚夫妻并不恩爱，就将她赦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