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14

青凛看着说的一本正经，甚至还是由心而发的澹台烬，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这人想要的真是简单而复杂，缓缓道：“我会带你看完。”

此时，天际余晖彻底藏入黑暗深处，繁星隐现，寒风呼啸。

“好啊。”澹台烬拿着书起身踱步到青凛身边，把他手里的茶杯拿过，自然而然的把剩下的半杯茶一口闷下：“天色不早了，去吃过饭就回客栈休息吧，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想。”

“嗯。”

青凛也坦然的起身和澹台烬朝灯火通明的茶楼里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了茶楼，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引的不少路人都偷摸摸的看着他们。

“小少爷，我忽然想知道如果…”澹台烬顿了一下，才接道：“我生来便是妖魔，注定毁天灭地，祸害苍生，你会厌恶我吗 ？”

“不会。”他转头看澹台烬，眸中沉静：“很多时候，人讨厌另一个人，是因为他与自己的立场，信念而产生了冲突。”

“不是因为对方做错什么。”

“没有什么是注定不可更改之事。”

澹台烬歪头看他，眼神专注的要命，两人四目相对。

他移开将目光远眺天暮，天暮之上，是深邃的幽蓝：“只要有思维的生灵，都会有欲望，爱恨贪嗔痴，或浓厚或浅薄，这些情绪而带来的因缘际会缔造成所谓的【命运】。”

没有什么生灵是无欲无求，哪怕是圣人，看似无欲无求，而恰恰，他所求的便是无欲无求。

“强大的存在，是掌控自身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驱使。”

俗称，破局。

破命运之局。

“掌控自身的欲望…”澹台烬低声重复，眼里若有所思。

寒风凛冽，吹起他们的长发，青凛伸手抓了一把风：“理智到极致的看待一切，去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而做出你心里的选择，这种选择是由你自己衡量的存在。”

“我知道了。”澹台烬细细的咀嚼着青凛的话，没有问少年【如果我们立场不同，你是否会厌弃我？】这一个问题。

因为他觉得，有很多很多东西，都可以为了青凛而舍弃。

为了最重要的东西，舍弃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他想，这应该是每个人都会做的选择。

两人到了客栈，吃过晚饭，不得不说澹台烬这些年已经成功的需要从要青凛照顾的小萝卜头，长成了喜欢照顾青凛的成熟少年。

吃晚饭回了院子，青凛就让澹台烬自己去看天看地感悟天地法则，而他自己则悠闲的半躺在躺椅之上拿着一本游记翻着。

月光与烛火交织在覆满白雪的庭院，添上无边清寒。

看了一会星星，澹台烬目光落在青凛身上，问：“小少爷，你如今这模样要如何回皇宫，按照年龄来算，你应该…二十六七了。”

青凛撩起眼帘瞧他，指尖轻叩扶手。

蓦地，他周身浑绕起无数片泛光的树叶，少年瞬间变成了青年模样，身肢修长，白袍依旧合身。

脸上的稚气褪去，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样貌的每一点分寸都拿捏到极佳，穷尽世间笔墨都不能形容出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