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陈情93会员加更

他这一开口青凛端起茶杯缓缓啜饮，移眸看他，眸如点漆深不可测，眼神似是蒙上了一层灰，像看着他，却没有焦距。

孟瑶心里闪过后悔，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青凛的声音。

“谁杀了父亲，我便杀了他。”青凛话语中带有丝丝缕缕的肃杀凉薄，丝毫掩盖不了，也没有那个意图掩饰。

孟瑶微愣，他没想到少年会是一个这样的答案，按理说金光善做下恶事被人寻仇至死，少年应该不会没有半点的犹豫的杀人：“可他做下错事在先，也…要如此吗？”

“嗯，哪怕他杀人。”

青凛的目光平静的就像月夜下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波澜：“你手中的斗彩青花茶盏，屋里弥漫的迦南沉香，这满屋的古董字画，你应该可以瞧出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孟瑶下意识的放眼一看屋里的摆设，眼神微惊。

“是从小侍从护卫成堆，金尊玉贵精细至极的日子，旁人一声声尊敬的公子，这一切都源自于我父亲，他对我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父子之情。”

“孟瑶，我和你不同，他作恶，我却是得利者，旁人可以站在公道上去指责他，唯独我不行。”

他不可以，金子轩同样不可以，金子勋亦是如此。

“要是让我站在公道正义上去舍弃他，那么我告诉你，我舍弃掉的不是父亲，而是人性。”

青凛眉眼微弯，目带凉薄：“连那一点人性都可以舍弃的人，谈什么公道之心，讲什么公平。人性都没了，你还指望谈什么公平正义。”

“若是在天下苍生数百万千万人的命和父亲之间，我或许会衡量。但这种私人恩怨，只有一个答案，谁杀了父亲，我便杀了他，斩草除根，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这话让孟瑶呼吸紊乱了一瞬间，他没想到，少年如此果断狠戾。

“他找我父亲报家仇，我便找他报杀父之仇。何为错，何为对，这个世间的本质便是弱肉强食。”

这一刹那，孟瑶猛的头皮发麻，心底都升起了一股荒诞又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太像一个人，即使容貌不同，声音不同，他诡异的觉得他们像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江南。

剑指天地，扶正乾坤，俯视人间，不染浮尘。

静心片刻，压抑下这个荒唐的念头，孟瑶才对青凛缓缓笑道：“阿凛，我已经很不幸，可，我希望你拥有很多很多的幸福。”

所以啊，我怎么会想杀了你父母，兄长，堂哥，去剥夺你拥有的一切…

你要有很多很多的幸福。

“不瞒你说，曾经我怨恨过金家主的不公和绝情，后来…身处的位置不同时才发现自己曾经的怨恨有点…天真。”

“天真到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想笑，我的出身就决定了他永远不会拿正眼看我，一个银货两讫下的产物对于一个风流的家主算什么…”孟瑶嘲讽般的低声嗤笑，曾经一度不敢直视这个问题，如今倒是能坦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