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18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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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看见孙均这砍刀就双腿发颤。
他是效用兵,跟打杂的没什么区别,平常看人上阵杀敌,他就在后面打扫战场,别人一边杀,他就在一边扫。
有时杀的还没他扫的快呢。
孙均看了看四下无人,稍微将砍刀往外侧了侧,冷声问道:
孙均:“金人使者你杀的?”
这话一出,张大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瞳孔一缩,神情本有一丝恍惚,但却很快就收了回来,收放自如。
张大眸光涣散,小心地反问道:
张大:“我杀的…能信吗?”
孙均:“我觉得能信。”
张大:“那我还觉得不能信。”
孙均:“你若再不说实话,马夫就得受酷刑,别怪我不念外甥情意。”
孙均从不会与人开玩笑。
就像他杀王彪时,手起刀落。
张大咽了咽口水,搓着小手,显然还在思考,就这片刻的迟疑,孙均便能断定张大与金人使者的死有关。
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帮凶关系。
说他是主谋,这脑子看似不怎么用在正道上,但弄个五大三粗又喝了酒的金人使者,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张大:“三舅,你说你,要是追我三舅母有这样的聪明头脑该多好,非得全用在我身上…”
张大:“不过,反正三舅你如今跟我们也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谁都逃不了。”
张大本来不想跟孙均撕破脸的。
也不是撕破脸这么难听。
只是不想过早的告诉他,起码计划之内,他是唯一的例外和王牌。
孙均:“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大:“…三舅,对不起啊,我本来没想把三舅母牵扯进来的,可她如今的身份真假迷惑,不得不将她代入计划中…”
张大:“我想,不论三舅母是不是宰相侄女,还是金人使者口中的公主,她跟我们一样,都是瓮中之鳖。”
孙均瞬间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挥起砍刀,几乎就要落下。
却还顾念着对姐姐的叮嘱没有下手,只差一点,张大便要被劈成两半了。
张大:“三舅,你别怪我,刚才何立将三舅母带走,怕是凶多吉少…”
话落,孙均怒不可遏。
他收回砍刀,猛地多踹了几脚。
前会儿踹的伤还没好,这下子旧伤添上新伤,就算张大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够活着离开宰相府,他怕他也是一瘸一拐,说不定爬出来的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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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偏房
何立牵着她一路回到房间。
将房门关上,上锁。
紧接着又将窗户给放下来。
卿雪“何大人到底要干嘛?”
卿雪“神秘兮兮的?”
卿雪不以为然,坐在椅子上,瞧着桌子上的牛乳糕,拿起便吃。
下一秒,何立朝她缓缓走来。
她欲要抬起头,诡刃抵住脸颊。
何立眸光暗沉下来,轻声道:
何立:“金人使者的随从刚才被人杀死了,宰相说,就权当金人未来过,因此公主也不能存在…”
何立:“一了百了,不留后患。”
秦桧不想再留着金人公主的命。
但他并不知道真的公主早在入中原那一年便病逝了,卿雪不过是何立寻来顶替的。
如今金人使者、随从双双逝去。
留着公主似乎会泄露更多。
卿雪朝他眨了眨眼,挑眉笑道:
卿雪“所以何大人要杀我?”
卿雪“那何大人帮我选一个颜色吧,红的还是蓝的?”
卿雪“还是我自己一头撞死?”
瞧着她一点都不带怕的,何立无奈,他将诡刃收回,不管红的蓝的,他连刀刃都没有取出,又怎会忍心伤她?
四年的朝夕相处,何立身处深渊,更在沼泽之中无法自拔,对他来说,她是他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亮和温暖。
何立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髻,语气轻柔,俨然宠溺的姿态:
何立:“小姐心知我不会伤你,宁愿伤了自己,何必跟我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