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幼年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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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监想要拦住自家皇子，然而一心只想要找澹台烬的萧凛根本不听他的话，对他而言，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澹台烬面前建立了一点点的信任，可顷刻间却全然坍塌。

萧凛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推开荒宫的殿门，所看到的那一幕景象，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刺激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满目的红占据了瞳眸。

血从大殿流到脚边，澹台烬就坐在台阶上，硬生生撕扯开了皮肉，他必须要将断裂的腿骨推回去，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双腿。

而那枚本该由萧凛去修复的断簪插在了澹台烬的发髻上，两边各插着一半，看起来很不协调的样子，听到声响澹台烬并未抬头，只是扯下一缕衣袖将腿骨包扎后。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个人若是痛的久了，痛的麻木了，便是将你一刀刀给凌迟都会觉得是解脱。

对澹台烬而言便是如此。

“澹台…澹台烬。”这一刻萧凛的声音都是在发颤，他不敢去想象发生了什么，因为眼前所看到的画面是他这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情。

可对才六岁的澹台烬而言，习以为常。

澹台烬强撑着腿部的疼痛起身，他不想再见到这个叛徒，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不是，不是这样，澹台烬你听我…”萧凛想要解释，他迈步欲要上前，澹台烬一个冷眸凝视，仿佛一股无形的威压逼迫而来。

枝头的乌鸦发出声，仿佛在嘲笑。

萧凛看见了澹台烬的左眼，鲜血残留在他的眼角周边，呼吸都随着为之一颤，空洞的眼神宛若一抹深渊，“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澹台烬冷笑一声，“拜你所赐。”

是啊，这不怪澹台烬会这么想，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夏国任何人抱有一丝希望。

他信了萧凛，亲手将断簪交给他，可结果换来了什么呢？

换来了这枚断簪刺入了他的左眼！

换来了他差一点失去阿姐留给的珍宝！

他如何还能去信，还怎么信？！

萧凛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他咬住下唇，不论什么解释都换不会澹台烬的左眼，弥补不了他所受的伤，这一切都是萧凛没有思虑周全。

澹台烬对夏国而言不过可有可无，一个质子死了都不会有人问津。

可自己却做了什么，明知道他的处境在夏国是特殊的存在，明答应了他修复断簪，结果却让他失去了一只眼，伤了腿…

“澹台烬…对不起。”萧凛垂眸道。

他是夏国备受宠爱的六皇子。

却为了一个敌国质子而低头道歉。

澹台烬神色冷漠，森然道，“你认为你的对不起有用吗？”

“萧凛，你若是想折磨我，想杀我，明来暗来我都无所谓，可你若是想动这枚断簪，除非我一口气都不剩，不然你休想拿走！！”

“我没有想伤你，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是真的想帮你修复…啊！”萧凛还未说完，云妃突然从大殿中冲出，速度奇快，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萧凛身前。

她掐住萧凛的脖子，将他缓缓举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没了，怎么没了？”

云妃仿佛在自言自语，可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重，赶来的李太监看到这一幕吓坏了，连忙大喊来侍卫，一旦萧凛有半点损伤，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澹台烬坐在台阶上，眸光幽冷的看着，在某种操控下，持剑的侍卫就像是被云妃戏弄的傻子一样，她掐住萧凛来回躲闪，侍卫们顾及萧凛的安危不敢拔剑，却也无法从一个疯女人手中将萧凛救出来。

眼看萧凛的脸色逐渐苍白，他余光一直在寻找澹台烬的方向，呼吸变得困难，泛白的嘴唇忍不住动了动，口型说道『对…不起…』

在他即将断气的前一刻，澹台烬闭上眼，紧接云妃松开了手，将萧凛一把抛了出去…

侍卫们重重叠叠扑在地上，稳稳接住了掉落的萧凛，没让六皇子受到一点皮肉伤。

空中乌云密布，倾盆大雨而落，李太监顾不得云妃和澹台烬如何，连忙去喊太医，一行人吵吵嚷嚷的就这么离开了荒宫，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乌鸦落在澹台烬的肩头，扑腾着叫了两声。

他眯了眯眼，神情恍惚，仿佛回忆起当年阿姐从树上跳下来时，他也是这么接她的…

那个家伙直至快死了还想着道歉…

“蠢…蠢货！”澹台烬冷然道。

他抬手摸了摸空洞的左眼，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倒是离他所向往的怪物更近了一步。

算算时间，阿姐应该回到了周国…

阿姐…还会挂念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