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幼年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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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烬对自己是怪物的执念根深蒂固，不是卿雪一句两句可以打消的，她想起国师爹爹曾说过的话，天生邪骨，生来的魔神，既没有七情六欲更没有眼泪，是异类，却也未然。

她低眸看向手中的烧饼，其实卿雪一直没有告诉澹台烬，她很早的时候就没了味觉，吃生肉也好，喝血水也罢，亦或是这烧饼糖果，在她看来都是可以饱腹的食物。

仅仅是食物罢了，只要饿不死，她就能守着澹台烬，让他活过十六岁，逃脱开国师爹爹曾提起过的预言。

她没什么别的奢求，只想他活着。

“你不吃，我也不吃。”卿雪将烧饼丢到盘子中，拿过那袋子里的猫肉，还是新鲜的。

鼻尖充斥着强烈的血腥气味，她眸光微闪，将手中的猫肉丢入嘴中，缓缓咀嚼，生冷的触觉和挥之不去的血味，在冷宫的这几年里她都这么吃过来的。

澹台烬看着她吃了一块又一块，明明在他眼里阿姐可以不用如此，她是个正常的女孩子，没必要随着自己，“阿姐…够了！”

眼见她又要再吃，澹台烬快速将剩下的猫肉收了起来，放进衣袖中，一副护食的姿态。

他眸子暗了暗，看着她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抿住袖子轻轻的擦了擦，低语道，“阿姐跟我不一样…你不是怪物。”

“阿烬，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听不听，总之一句话，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如果是怪物，我就是怪物的阿姐。”

卿雪牵住他骨骼分明的小手，几乎是深入骨髓的阴凉，在冷宫他的身子就没暖和过，别说性子冷冰冰，光是身子都是寒凉的。

澹台烬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几句话是无法让一个魔神的心动容，他甚至都不知道作为怪物的自己究竟有没有心…

马车停在夏国偏僻的一处城门口，连进宫的侧门都算不上，看着刚从里面出来的马车，似是给宫中送菜所通行的。

帘子掀开，一个士兵强硬将卿雪拽出来，“快点出来！”

“阿姐！”澹台烬眸光一闪。

他下意识冲出推开士兵，士兵似是没想到这看似羸弱的小孩居然力气挺大，一个踉跄从马车上跌下去。

其余几名士兵闻声上前，其中一人抓住了卿雪的肩膀，在刀枪的胁迫下，两个小孩子能掀出什么风浪？

“不过一个质子，在周国都不会宠，以为到了夏国就把自己当回事了？找死吗？！”为首的士兵一脚踹在澹台烬的肚子上。

卿雪见状一口咬在士兵手臂，趁着他吃痛松开手时跑上前，正好挡住了接下来的一脚。

弱小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一脚，卿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脑袋晕晕乎乎的，她胸口闷痛，宛若烈火在口腔中灼烧…

“阿姐！”澹台烬神色狰狞，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可怕，可年龄和身体都受制于人无法让他挣脱。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像撕碎野猫一样将人给撕碎，偏激的想法一旦在脑海形成，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卿雪挣扎着站起身，她扶着额头，朝着澹台烬摇了摇，冷宫的这六年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脾性，如今他们是周国的弃子，根本得罪不起任何人…

“几位…兵爷…”她踉踉跄跄的跪在地上，为了保命，为了满足某些人看笑话的心理。

卿雪将堵在喉咙中的淤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血腥气充斥着大脑，眼前更是直冒金星，可她还是想护着澹台烬，“奴婢…向众位赔罪，奴婢…知错。”

不论错了什么，是不是错了…

总之，他们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