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幼年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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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皇城雪落，澹台烬蜷缩着的四肢才缓缓舒展开来，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能够感受到口腔中的血腥，他满身伤痕，在瘦弱的身躯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国师不在时，宫中最下贱的奴才都能肆意欺负他，没有母妃的庇佑，没有父皇的在意，什么皇子身份，不过一场笑话罢了。

“阿…阿姐…”澹台烬努力张开嘴，他冰冷的眼神环视冷宫每一处角落，却怎么都没能看见想见的那个人。

小小的身躯遍体鳞伤，他强撑着身子出来，推开那扇破旧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满地白雪，流淌的鲜血宛若红梅盛开，他一向最依赖的阿姐衣衫凌乱，手中攥紧了国师赠予的紫苏簪，那是国师留给卿雪唯一的遗物。

她眼神冰冷，却在看向澹台烬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暖，“阿烬…有吃的了。”

卿雪仰起头，满是红印的小脸仿佛被人恶意的揉捏过，摊开手，两块凉透的馕饼在掌心，她笑了笑，无视衣裙上的鲜血。

澹台烬不用想便知道怎么回事。

太监，下贱之人…

本来卿雪说好拿银子换食物，这太监却起了猥亵的意图，她虽与澹台烬同在冷宫，但好歹是国师唯一的女儿，国师深知生存不易，便告诫卿雪，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做想做的。

杀了的这个人，便是她想做的。

澹台烬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他被人折磨快要窒息时都不觉得痛，偏偏看到阿姐差一点被欺辱时痛的浑身骨骼都在颤动…

他踉跄着冲上前，眸光阴鸷，掠过馕饼将她手中的紫苏簪夺过去，狠狠扎在老太监的脸上身上每一处，直至遍布了孔眼，面目全非…

“阿烬…好了。”卿雪抱住澹台烬，寒冷的雪天中，两个小孩相互依偎，那天谁也没有再问什么，或者多说一句话。

女孩第一次杀人，男孩第一次埋尸，一个死人就这么被埋藏在冷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即便发现少了人也不会有人想到是两个孩子做的。

那一夜，澹台烬依偎在卿雪肩头，“阿姐…杀人是不是最能发泄痛苦的方式？”

“国师说父皇厌恶我…是因为我的出生害死了母妃…可国师说过，母妃生我时已经没有力气能让我出来了，我在母妃腹中已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想活着，想出来…”

“凭着生的本能和欲望…错了吗？”

卿雪将澹台烬紧紧的抱住，眉眼低垂，“活着从不是一种错，阿烬，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活着，你母妃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哪有做母亲不爱孩子的？即便这个孩子被所有人说是不详，可为母者十月怀胎，怎会不爱自己的孩子，要是柔妃娘娘还在，她一定会保护你…”

“可我，没有母妃了。”澹台烬道。

卿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不过只比澹台烬大了一岁，她也没了亲人，如父亲一般疼爱她的国师，“阿烬…还有阿姐。”

“阿姐…”澹台烬仰起头，深邃而暗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在这无情又冷漠的深宫中，他与她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澹台烬不懂情，却懂阿姐两字于他的意义，两个孩子就这么在冷宫待了四年…

直至作为质子去夏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