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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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卿雪就守在门外。

她坐在外面的长廊上，仰头望着半空中的一轮明月暗暗出神，仿佛能从那清冷的月光中看见昔日少年的影子。

闭上眼睛，回忆着漫长的过去。

记得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时，他是出生在神坛上的圣婴，是张家最后一代的族长，末代的起灵。

吴邪半夜有些饿了，出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东西，从长廊经过时，正好看见守在解雨臣房间外的卿雪，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发现小哥跟姑奶奶挺像的。

平日姑奶奶看着挺爱说笑，时而严肃，时而洒脱，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发呆，就像小哥一样，他们给人的背影都是孤寂的。

漫长的寿命中，她见证了他。

从张起灵的出生到如今…

吴邪：“前辈…”

吴邪走上前，他轻喊了一声。

迟钝了半天的卿雪回过神。

刚才在回忆里思考，反应慢了。

卿雪“怎么还没睡？”

卿雪“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好好睡觉，明天就要走了吗？”

这时候她的口吻就比较严肃了。

属于长辈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吴邪乖巧的摇摇头，解释道:

吴邪：“不是的，我睡了…”

吴邪：“只是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东西，前辈要一起吃点吗？”

他从身后拿出几块糕点来。

解家厨房干净的什么都没有，解雨臣对吃食很讲究，每天做多少都是固定的量，即便再有钱也不能浪费粮食。

这些糕点还是解雨臣去买糖葫芦的时候顺带的，他仿佛预料到了会有人半夜去厨房找吃的，特地放在盘子里，用碗给盖住，放的位置推开门就能看见，生怕别人看不见。

卿雪倒说不上饿，她好几天不吃东西也可以，但看着吴邪腮帮子撑起来的模样，她竟有了胃口，拿起一小块浅浅品尝。

吴邪眯眯眼一笑，坐在她身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拉住帘子的房间，记得秀秀说过，小花思考或者睡觉的时候总会将帘子拉上，别人看不见，就没办法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打不了动他的念头。

第一次没拉帘子，是因为前辈在外面守着的缘故吗？

因为前辈在，所以很安心。

卿雪“想什么呢？”

吴邪：“前辈，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不是张家人，寿命却也漫长，是小哥的童养媳是吗？”

卿雪“童养媳是说辞，就跟朋友的称谓差不多，不过我寿命长倒是真的，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活了多久…”

寿命太久，未尝是一件好事。

从寻求长生的西王母、周穆王，古时候的帝王，以及如今对长生抱有希望的普通人。

人人都想长生不老，都觉得几十年的寿命太过短暂，不过眨眼之间。

可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漫长寿命而活下来的人才明白，漫长的寿命无疑是一种煎熬。

看见了世间百态，人心炎凉，一个人拥有比所有人的寿命都要久远，那样的长生，又能得到什么？

没了执念和眷恋，活着不如离开。

吴邪：“前辈，张家古楼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先前裘德考说我能进入张家古楼，可不是只有张家人才能进去吗？”

卿雪“张家古楼嘛…”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卿雪“张家古楼差不多是类似于灵堂的地方，张家人去世之后都会由张家族长『张起灵』将尸体葬在张家古楼之中。”

卿雪“有功之人会有棺椁，而平民只会葬一只右手在古楼中，挂在天花板上。”

吴邪：“挂一只手在天花板？”

吴邪可以想象得出那副画面。

当你抬起头，全部都是手，每个手还各不相同，男女老少，光是想想就觉得渗人。

张家古楼神秘而强大，漫长岁月中一直在不断迁徙，民国时期之前在东北，在东北张家破产之前，东北张家古楼内的大大小小就已经被安置在巴乃的张家古楼里了。

也就是他们要去的四姑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