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非无情（上）

中年男子叫阿德，曾经是个开饭馆的小老板，有一位漂亮的老婆，小两口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后来漂亮老婆和别的有钱人跑了，阿德就自暴自弃，每天沉迷于赌博，饭馆也黄了。现在是金叶小区的物管人员，同时还肩负着小区的安保工作，为人仗义豪爽，手下人都服他，算是个靠得住的大哥。［］天赐自前次和阿德相遇之后，就在阿德手下当起了保安，虽然有些枯燥无味，或者说是大材小用，但不管多大的英雄汉，首先养活自己才是硬道理。每个月3000多块钱的收入，在这个小城里养活自己，基本没什么问题。这样一干就快半年了，城里的一切，天赐已不再陌生。［］傍晚的黄昏依旧在这多云的城市映衬得霞光灿烂，小区的广场又回荡起那首火遍大江南北的《小苹果》，几棵垂柳在微风中轻舞为伴，那些个舞蹈家级别的大妈们，又开始借着余晖残阳，扭动起滚胖的身姿。洋洋洒洒，笑意满满。天赐最近几天都会到这来坐一小会儿，也许这就是生活，生活也就是这样。［］“老人家，你还不想走，你今年错过投胎的时机，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天赐边说边看着广场旁边的一棵垂柳。不一会儿，垂柳树旁显现出一位老大爷的身影，身着中山装，骨瘦如柴，但却不失硬朗。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面带一丝笑容，又显得很是惆怅。老大爷就在那棵树下，远远观望着其中一位跳广场舞的大妈感叹道：“哎，都六十年了，我舍不得啊。”天赐走到老大爷身前，转过身和大爷并排而立，也看着大妈道：“六十年确实不易，可人世间本就有生死离别，既然阴阳不再同路，你何不早早上路呢？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若不过奈何桥，那就不会再有来世。”老大爷沉默了一会儿道：“年轻人，明天就是老婆子的生日，她16岁就跟了我，风里来雨里去，整整六十年了。本以为我走之后儿子会照顾好她，可谁知我刚走不久，那不孝子就不再管老婆子了，我着实不放心啊。你就让我陪她过完她的生日吧，就算没了来世，我也无怨无悔。”天赐闭上眼一言不发。老头又诚恳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道士降魔除妖，本是顺天理，可是这样无情无义，和那些地府无常们有何区别？”天赐突然张开双眼，好像觉悟到了什么，看着身边面容慈祥的老头思索一番道：“你此生教书，桃李满天下，也算是功德圆满。你说的对，我与黑白无常不一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凡人，凡人怎可无情？”天赐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了看老头：“这事我可以帮你，不过不论结果如何，你必须离开，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老头子见天赐答应后，微笑着消失不见……［］半夜三点左右，天赐一个人走到小区北门的一个角落，这个角落是小区阴气最盛的死角，小区的摄像头也管不了这里。天赐观察四周无人，从兜里取出一张折旧的黄纸，随后咬破右手中指，用血在黄纸上写下老头的生辰八字，右脚尖立起转了一圈，在脚下画了个圆念咒：“七十二门门门开，我自生门引路来。”随后脚下圆圈泛出淡淡微光，天赐立刻将黄纸放进嘴里，一跺脚，像踏空悬崖一般，整个人从脚下的圈落了下去。微光渐渐逝去，小区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