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乔家的儿女 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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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火车站不远的郊区，铁轨两旁，总会有拉煤的车掉落下来的煤渣，这些煤渣铁路局的不会管，对于来捡煤渣的小孩子，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安全事故，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年头哪家不是节省着过日子呢？
乔祖望挨了一通暴揍，好像是怕了南歌，昨天晚上都没回家，乔一成对这个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以前乔祖望打牌，三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有些瘦弱的乔一成拉着一个竹筐子，身边跟着三丽和四美，二强在一边捡煤渣子，南歌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抱着乔七七跟在几个孩子后头。
二强没有别的小孩手快，总是被别的小孩抢先，因此收集煤渣的速度慢了很多。
“哇！！大哥！！你看！！我找到一块大的！！”
三丽眼尖，在草丛里发现一块完整的碳，足足有大人的拳头那么大，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有个提着蛇皮口袋的小脚老太太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
南歌比她更快，一脚踩住那块碳，轻轻巧巧一踢，这块碳就滚到了乔一成面前，他立刻捡起那块碳扔进了竹筐子里，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三丽很兴奋，赞许地看了一眼南歌，咕哝道：“之前他们看我们都是孩子，就老抢我们的东西，要不然我们能捡好多呢！”
别小看这些煤渣，捡回去以后碾碎，跟黄泥掺在一起，再用特定的模子压出来晾干，或者直接捏成一块一块地摊在地上晾干，就是平时用的蜂窝煤跟煤饼，除了比买的多了点烟以外，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就这些煤渣，每天还得早早掐着点过来抢，捡煤的人那么多，要不是来的早，还真轮不到他们。
南歌：一氧化碳中毒......
算了，乔祖望你最好一辈子不回来，不然回来给你吊到梁上打，打三天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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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多了一个大人，小萝卜头们今天的收获十分不错，就连乔一成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这个时候天才大亮，铁道两边已经没有什么煤渣子能捡了，他们的竹筐子也满了——足足比平时多了一倍。
“太好了，下个月的蜂窝煤有着落了，再多捡几天，今年冬天就能暖和一点了。”
乔一成有些吃力地拉着竹筐，三个小的在后头拼命地推，脸上都是汗珠，眉毛上甚至带了点雾。
——郊区林子多，这铁路修建的偏。
南歌刚想让乔一成抱孩子，自己提着竹筐子时，耳朵忽然动了动，望向不远处的林子里，若有所思地问乔一成道：
“一成，林子里有野鸡野兔子吗？”
乔一成擦了擦头上的汗，也许是心情好 破天荒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有，但是抓不住，那些东西太精了。”
南歌眨了眨眼，抱着乔七七道：“你们等我会儿，我有东西落在刚刚的地方了。”
乔一成没多想，看一眼累的气喘吁吁的弟弟妹妹，放下了手里的绳子，迟疑着点了点头：“你把七七给我，我们在这等你。”
这是......怕她跑了？
南歌心有所悟，把熟睡的乔七七放到乔一成怀里，快速地往刚刚的林子里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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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了。
乔一成露出忐忑的表情，该不会那个女人扔下他们跑了吧？
这么想着，脸上就带出几分焦急，一边跟三丽玩捡来的瓶盖的四美奶声奶气道：“大哥，大哥，后妈！后妈！”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女人正站在树后头冲他招手，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们在这呆着，看好煤渣，我过去看看。”
乔一成再度犹豫一下，抱着乔七七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南歌在一棵树后面探头探脑，忍不住出声抱怨：“你在这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树后头，整整齐齐躺着两只野鸡，脖子上的血还没干透，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没了气，尾巴上颜色格外艳丽的羽毛说明了它们的身份。
“你！这野鸡哪来的？！”
乔一成左顾右盼，压低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动人家套子里的东西了？被抓住会坐牢的！”
南歌淡定地接过乔七七：“放心，我刚抓的，不信你摸摸，还热着呢，走，回家给你们熬鸡汤喝。”
乔一成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地上死不瞑目的鸡，发现真的有温度，吭哧吭哧半天，忽然脱下了外套，把两只野鸡包了进去，做贼一样招呼着南歌离开。
“你干嘛？”南歌有些不能理解这小孩的行为，就看乔一成又翻了个白眼：“这一片是黄家庄的集体林子，咱们几个外来的，被抓住要挨打的，快走快走！”
南歌：......
抱歉，这真的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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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子里，有一股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家家户户都抽着鼻子闻这味道的来源，但又找不到源头，只好一边哄自家闹着要吃肉的孩子，一边骂那不知名的一家：
“哦哟，谁家这么骚包啊，不过年不见面过节的，摆什么阔气......”
“乖乖隆地咚，这谁家，这么舍得？”
乔家的大门紧闭，吴桂花在门口嗅了嗅，面带怀疑，但想了想，以为又是乔祖望那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搞得事，骂骂咧咧地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忽略这股香味。
乔家的厨房里，南歌把炖的软烂的鸡肉撕开，两只鸡腿分别放在乔一成跟乔二强的碗里，两只鸡翅放在了三丽跟四美的碗里，还多放了几块肉，才对着三个趴在灶台上的小萝卜头道：
“呐，还有一只鸡，明天红烧了，到时候鸡腿再给三丽跟四美，按照顺序轮着来，好不好？”
三个小馋猫哪里有不答应的，一个劲儿地点头，眼里就只剩下那满满一碗肉了。
按照以前，家里就算有肉吃，也是乔祖望一个人的，哪怕是个鸡蛋蒸的鸡蛋羹，乔祖望都能干出来自己吃一碗，给四个孩子分一勺的事来。
所以今天骤然看到满满一碗肉，几个孩子哪还管什么顺序，恨不得一头扎进碗里去。
“不用管我，鸡腿给三丽吧，我不吃。”乔一成走进厨房，看到碗里的鸡腿，闷着头道。
“那怎么行，你也是小孩儿，在我跟前，你就得按顺序来，今天你跟二强吃鸡腿，明天换你们吃鸡翅，这样才公平，不能因为你是大哥，就忽略掉你吧？”
南歌笑眯眯地把那碗香喷喷的鸡肉递给乔一成：“端碗，吃饭吧！七七该饿了。”
乔一成愣了很久，才抿了抿唇，低着头小小声地叫了一声：“知道了，沈阿姨。”
还是个孩子呢。
南歌拍了拍他的头，眼神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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