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5
小公子垂下眼眸,又很是害羞地抬起眼睛,脸颊上还残留着些微红润,嘴里的介绍磕磕巴巴:“我,我叫,聂怀桑,清河人士。”
楚姒眯起眼睛,微微有些好笑,对面这少年怎么看起来这样怕她。
唇角的弧度扩大,也许是因为一下山就遇到蓝曦臣这样端方持重的君子,所以她对这样羞涩的聂怀桑感到很新鲜,大概是由于没见过这一类男子。
“我叫楚姒,无门无派。”
于是楚姒就看见,对面那小公子脸色更加红了一分。
此时此刻,正是耳尖也红了、脸颊也红了,浑身上下,好似冒着热气一般,旁人一见,尤其是楚姒,颇有些啼笑皆非,若不是地上没有缝隙,想来这位鹌鹑公子是能够当即钻进地底的。
梦瑶原本在他身后静静等着,见到这不争气的表现,缓缓勾起唇角,取笑道:“人家楚姑娘只是说个名字,你怎的脸红成这样?”
聂怀桑……娇羞,不,应当是端着手上的扇子,直起身子,表情渐渐变得正经起来。
“孟瑶,我这是刚才喝多了酒,这才脸红了些,你别胡说。”
讲真的,虽然孟瑶平时在大哥面前很护着他,但是取笑他的时候也是嘴上不怎么留情的,还是关系太好的缘故。
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是,比起和孟瑶计较,还是先知晓眼前这位姑娘更多的消息更紧急,他看向对面,却见方才那青衫姑娘已经不见了。
少年人双眸猛地瞪大,很是不敢相信,不是,方才那位姑娘呢?怎么两句话的功夫就没了?
少年人眨眨眼,哭丧着脸,扇子也摇不动了,简直沮丧到了极点。
他这个怀春少年,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就消散于人海了?还是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实在是让人沮丧。
从来对什么事情都懒懒散散不上心的聂怀桑难得对亦友亦兄的孟瑶发布了命令。
以聂家堡主人之一的身份。
“孟瑶,去帮我找找那位姑娘吧。”因为急切的心绪,他的语气略有一点严厉,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居高临下。
“好。”孟瑶低着头,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出口的话便就是温润的驯服。
聂怀桑走进定好的客栈,留下孟瑶站在原地。
大好的日光,孟瑶心底却是止不住地发冷,他再一次意识到卑贱的身份便是连怀桑这样温吞的性子,也是会在无意间瞧不起的。
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青年直起腰身,挺拔卓然,亦是风度翩翩,眉眼间再度恢复了原本的温和。
-
十五的月亮总是分外圆。
正如此刻,巨大的银盘高悬在漆黑的夜幕正中,清辉一点点洒落人间,只是楚姒却没有半分心思欣赏这样的美景。
老旧街巷外是热闹的吆喝喧哗之声,巷内却是冷汗的人间地狱。
至少,对于楚姒来说是这样。
相伴十余年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的那一瞬间,楚姒就知道先前以为身体已经大好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这是天残,是上天所赐,便是终她一生,也仍旧是摆脱不掉的魔障。
若只是痛也就罢了,十余年来,她早就学会了忍痛,也不过就是撕心裂肺的苦楚,只要不死吗,总是不怕的。
然而这一次,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让她生出不妙的感觉。
身体里翻涌而来的滚烫欲念熟悉无比,带着焦灼的渴求,迫使一贯面色冷清,稀缺表情的楚姒脸上露出隐忍之色,更为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理智正在逐渐远去,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唯一仅存的念头,就是必须立即返回客栈,包裹里有师父给她配置的药物,可以暂时缓解痛楚。
她只当是情丝不全生出的其他效果,万万没往别的地方想。
少女脚步踉跄,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地上,她勉强辨认着方向,朝着巷口走去。
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模糊的人、模糊的声音、还有她自己模糊的思想。
“姑娘,你没事吧?”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以楚姒这时候的神智,自然是辨认不出来的,只是这人声音温和,听起来倒是个好人。
红润异常的唇瓣缓缓张开,楚姒一下子扑进这人怀里,眼含迷雾,仰起头看他:“带我走。”
————————
作者说:
惭愧,打瞌睡了,今天不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