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17
莹心缩在原地,望见了澹台烬看她的眼神。
冰冷漠然,如同看着死物。
她陡然一激灵,她完了,殿下不会放过她。
可是如今她只有一个选择,她被人死死押着,还是用嘶哑的嗓音尖声道:“不,国师大人,奴婢亲眼所见殿下在您的吃食里下毒,绝无虚假啊!”
澹台烬一动不动,倒是盛王忍不住看她,又对着虞无欢说:“国师,虽说你如今无事,但澹台烬确有嫌疑,不如将他押入暗牢,暂且关押,待真相查明后再做打算?”
“是啊国师,你这个徒弟本就是狼子野心,留着他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武宁王极力发挥自己落井下石的本领,并对着澹台烬露出一个挑衅的狞笑。
澹台烬也没和他计较,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莹心的话来说,就像是看一个死物。
但武宁王显然没这个觉悟,也没有莹心那么敏感,他只觉得澹台烬这个质子胆大包天,这样的情况下还敢和他装清高。
父子两个这时候想法格外一致,进了暗牢,还能有他澹台烬出来的份儿?
可惜了,国师大人并不如何买账,她蔫蔫地靠在澹台烬身上,像是伤了元气,呼吸微弱,声音也不似从前冷清,脸颊上染着晕红,声音竟夹杂沙哑的虚弱。
“不是他,澹台烬是吾的徒弟,他是什么样的人吾知道,王上好意心领了。”
这便是赤裸裸的拒绝了。
盛王虽是预料到了,但还是止不住的不甘心,心下对澹台烬的杀意暂且搁置,满心庆幸国师还活着。
谁知道虞无欢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指尖示意,“王上且慢。”
“虽说不是阿烬,但这件事您务必好好清查,吾死了,到底对谁最有利呢?”
清淡的眼神落在在场众人身上,又一一划过众人各异的脸色,嫣红的唇瓣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是莹心?武宁王?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哪个人?”
盛王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景国,如今景国势弱,国师在盛国地位尊崇,举足轻重,莫非是景王为了钳制盛国指使莹心做出的事?
想到此,他看了一眼沉默冷淡的澹台烬,这个质子在景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弃子,便是牺牲了,想来景国也是不在意的。
听闻景王对此子厌恶至极,那他偏要暂且留着他,哪怕是为了恶心景王。
澹台烬不在意,也不关心这些人盘算着什么,在御医宣布国师大人安然无恙,身体也并无大碍之后才彻底放下了心。
他这才有心情看一眼窗边的黑眼乌鸦,眸色微暗。
盛王受了虚惊一场,且被虞无欢挑拨了几句,加上莹心叛主,又是景国的人,自然而然被当成了景国的细作处理。
给国师下毒的名头最终也落到了她身上,只是澹台质子心善,求了国师大人,让这叛主的景国细作留下了一条命。
最终,人被扔回了冷宫,只是远不如从前自由,随时有人守着。
莹心终究是回到了那个她一开始和澹台烬相依为命的地方。
所有人离开后,虞无欢身体里的痛楚感觉也散得差不多,脸上的病态嫣红自然也跟着消失,她脚尖着地,神情恢复了正常。
谁知澹台烬握住了她的手,垂着眸问她:“师尊不怀疑我吗?”
他知道,是为了他,虞无欢才顺势而为,演了这场戏。
莹心的背叛虽然让他不敢置信,但是他心中却并无伤心失落,反倒是看着眼前这人脸上嫣红的时候,他便抑制不住地心生异样。
虞无欢粲然一笑,这会儿也不装虚弱了,十分大方地拍拍澹台烬的肩膀,“阿烬尊师重道,乃是师尊最好的徒弟,他们那些人哪里能知道阿烬的好。”
能做饭还能当世界之子的徒弟,哪里能不好?虞无欢心下暗暗嘀咕,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澹台烬怔然地望着她的背影,耳边近乎魔怔地响起那个邪魔的声音。
【好一个尊师重道,孤也很想对着她尊师重道呢,澹台烬,你看到她方才那样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澹台烬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有着她方才不小心滴落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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