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不是你
宇宙间存在一种无声的规律，吸引力法则。就是说如果心态积极，接收到的大环境就会是积极的，陆温从前不爱信这些，只觉得这其中又玄妙，好像又有些好笑。眼下，他好像是因为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月，心态越发的冷静，看周围的事物也好像少了几分暴躁，周围的东西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不知不觉，感觉有些像所谓的吸引力法则。
不怎么做梦的陆温，睡眠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大脑终于不在深夜继续工作，大大减轻了压力。班里的大家，从之前那种仿佛一根稻草一样一压就垮的精神状态慢慢得到了缓解，一诊、一模、二模、三模，周末下午的综合考试，时不时发下来的语文试卷，成山一样的试卷压下来的面前，大家好像都慢慢冷静了下来。
但或许是因为憋了太久，学校挑了一个下午的大课间给每个班的电脑里都拷了一部电影。难得的放松，很多同学都去买了零食摆在桌子上，和朋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电影的剧情。也有人不看，离开教室去图书馆，陆温把自己的座位让给特别想看电影的同学，自己捏了一份卷子，坐到了全班最后的位置。
低头看卷子的时候，陆温竟然也开始享受班里些许的吵闹，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了人声在周围此起彼伏，突如其来地觉得莫名心安。大概是他一个人走了太久，却终于在人声鼎沸时遇见了孤独。
安子买完零食从后门进来看到坐在最后的陆温，拉了一个空座位的凳子坐在陆温旁边，用嘴咬开薯片的包装袋，递给陆温。
陆温看了看突然出现的薯片，又看了看因为一路小跑上楼脸有些红的安子，手伸进包装袋，取出薯片，看着手上的薯片，开口：“考完试去打球吧。”
安子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点了点头，“得嘞！”
陆温难得提出邀约，大概是因为一场电影让他觉得，原来三年都将以一场考试铃声画上句号，他的高中生活终有一天也将离他远去，眼前的这些人也会成为老同学，有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有些人和他熟识多年，却也将因一场考试而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过了这一站，很难再有人成群的讨论问题，一群人因为两片薯片争得面红耳赤，过往之事皆都真的随风飘飘落落就只剩回忆。
安子拿着薯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陆温伸了手让他停下来。
“你说的啥？我一句没听清。”陆温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安子努力咀嚼了一会，然后说：“我说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兔子为什么会和长颈鹿成为朋友’，刷微博看到一个回复很适合这个问题。”
陆温挑眉。显然他快忘记了这个问题。
“因为长颈鹿能看到兔子看不到的世界，而兔子也是同理，两人相互依靠，相互汲取，所谓互补。”安子说完又低头想了想，“差不多这个理，我记不清原句了，就是彼此成为对方的窗口，所以才会成为朋友。”
陆温没说话。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理科题目呢。没想到还挺玄学的。”安子抖了抖还剩一点渣的包装袋。
“那样小心翼翼地拥有，远比直接拿来好得多。”陆温脑中浮现出这句话，他记不清在哪里听到过，但字字清晰到让他相信这句话绝非凭空产生，大概这句话和兔子，长颈鹿也有些关系。
呓对陆温的祝愿是起作用的，他很久没做噩梦，她也很久没见到他。呓依然在夜晚奔忙在几个梦里，那些梦里无人问及她姓名，也没有在意她为何到来，噩梦就是噩梦，浑浑噩噩，醒了就忘了，连带着呓这样的存在也被忘记地一干二净。
陆温是第一个在梦里问她姓名的人，自那以后，她就有了名，就像哈利波特里的小精灵，有了主人的袜子，才能不做仆人，做一个快乐的小精灵。她有了名字，好像就不再会因为夜晚流走于不同的梦境而感觉孤独，就好像她终于也可以为一人而存在，坦坦荡荡。
只是噩梦终究是噩梦，是只要她解救了的噩梦，做梦的人醒来就很难再记得梦里发生过的一切，她的结局终将还是被遗忘。
呓以为自己习惯了被遗忘，直到她再次在梦里遇见陆温，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心里的某个位置真实地疼痛了一下，那个瞬间，她想冲到陆温面前，把她名字刻在他的掌心，只要不被遗忘，她就可以自私地认为陆温的“呓”是永存的，但是她不能，也没有办法。
见不到陆温的日子，呓又申请了几个梦境，工作的忙碌会让她短暂的忘记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他。呓开始相信，她是真的有些想念陆温，心里莫名升起的情绪，她暂时还没看懂，只是隐约发现如果进入的梦境没有陆温会开始低落，她想见他，又希望他快乐，闲下来的呓被这种无力逐渐吞没。
日复一日，日子还在缓缓向前走。陆温的父亲终于在很久之后给家里打了一笔钱，收到钱的时候，他和母亲都有些不可置信，母亲出于防护，把这笔钱单独办了一张卡存了起来。
看起来生活都在有序进行，那天的电影结束在班主任的呵斥里，“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肯定有大学可以上了是吗？”，没人站起来说是，也没人吭声解释电影的来源，大家就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写作业。
陆温和安子互相使了眼色，回到座位。
距离高考剩余30天。
一个月的时间。
大概是长颈鹿和兔子起作用了。陆温在梦里看到了这两个动物。梦里的动物园把长颈鹿和兔子放在一个园区里。那是一个下沉式的园区，陆温趴在一边的栏杆上看着底下的动物，突然发现就在另一边，也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
走近那个人突然发现是之前梦里见过的所谓的睡梦精灵，陆温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梦异常的清晰，就比如他现在清晰地意识到他在梦里。
“陆温？”旁边的女孩开口了。
陆温看看女孩，摆了摆手。
他突然意识到这几次见到的这个人和他意识里的人感觉不一样，他开始试探的喊了一句，“呓？”
女孩犹豫了下回过头，笑着应了一声。
“你知道长颈鹿为什么会和兔子成为朋友吗？”陆温轻声问。
“不知道。为什么呢？”女孩看着在园区里懒散地散着步，吃着树叶的长颈鹿。
“那你知道它们成为朋友后要怎么拥抱吗？”陆温的语气有些急切。
女孩又摇摇头，“陆温你今天有点奇怪。”
陆温顿了顿，“长颈鹿低下头兔子就可以拥抱它，即使只是拥抱了一小部分，就像那些去拥抱幸福的人，因为很难获得，所以只是一小部分就会很珍惜。”
“这是你写的故事吗？”女孩问。
“是一个很久不见，很难见到的人告诉我的。”
大概是吸引力法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两人之间那个所谓的童话故事，唤醒了陆温在梦里的记忆，他突然想起有个人曾经将他抱一个满怀，会牵起他的手小心地离开危险区域，会不时向他翻白眼，她像是他的英雄，她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以，你是谁？”陆温眼睛里含了泪。
“我就是你想见的人。”女孩继续低着头看长颈鹿。
“可是你不是她。”
女孩转身走向陆温，捧起他的脸，“我是你想见的人。我的存在就是因为你想见，你可以想我是任何人，但我就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我想见的人？”陆温低下头开始沉思。
那种陌生和疏离都能证明眼前的人不是呓，只是陆温突然明白，呓的存在需要条件，那就是噩梦。
“我是你的意识幻化的，可以满足你需要的，陪你聊天，牵手，只要你思念我，我就会出现，而这也会是个美丽的梦境，难道不好吗？”女孩牵起陆温的手，声音温柔。
将他和呓拉扯在一起的是需要。没有需要，牵手、聊天都显得可有可无。
梦醒的时候，陆温眼角还有泪。
那个窗口什么时候会再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