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王牌部队

顾一野：班长他.......

一口气哽在顾一野的喉咙里，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他一把用手背抹了过去，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哭，班长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如今，他又怎么好意思当着阿秀的面哭。

秋水：他怎么呢？

顾一野：他........牺牲了，为了救我。

秋水不想哭的，但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或者说是控制不住阿秀的情绪，那股悲伤一个劲地往泥潭里扯。

她的手里还拿着半瓶自己熬制的红薯糖，那是打算送给张飞的。

小小的一罐，用了整整三十斤红薯才熬制好，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好的零食了。

张飞总说，阿秀熬的糖最好吃，他吃着糖的时候就会想她。

半年前，她和张飞领了证，办了酒席，刚进洞房的时候就来了电话，张飞去了前线，走的太急了，她穿着一袭红裙子追过去的时候，张飞他们已经上了火车。

顾一野搞了一个摩托车拉着她追火车，火车跑的飞快，顾一野将油门踩到最大才勉强追上。

她摇着手同他告别，“我会照顾咱妈，把猪喂肥，张飞，你好好报答国家......”

顾一野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眼中泪光闪动，好像受了伤的兽崽子。

顾一野：嫂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骂我吧，你别这样一声不吭的......

顾一野：要不是我......班长或许就不会......

他入伍也才半年多，在老兵的眼里就是个新兵蛋子，连枪都没有摸几下，面对这样的事一时难以释怀，不自觉就将张飞的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抬起手，疯狂地扇着自己巴掌。

秋水：好了。

秋水伸手拦住他的手，年轻人的力气很大，一下就把她的手打开了。

啪的一下，她的手背立刻就红了，顾一野没有注意到，还在扇自己耳光。

秋水端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杯，一杯凉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冰凉的水迎着脸泼下，浇灭了顾一野对自我的愤怒和悔恨。

秋水：这一刻的悲伤不会是永恒。

秋水：顾一野，你还那么年轻，不要被困在这里，你应该尽快走出去。

秋水：张飞，你的班长，他不会后悔救下你，害死的是战争，是敌军，不是你。

顾一野愣愣地看着她，眼眶泛红，大滴的泪滚滚落下。秋水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忍不住心酸，红着眼摸了摸他的头，无声地安慰。

当天夜里她住在了部队里，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半夜睡不着就爬起来坐在床上。

除了对张飞的思念和可惜之外，还想着村子里的庄稼，两方的父母。

幸好她没有孩子，倒不是她养不起，只是没有爹的孩子，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总是要艰难许多。

她接手了阿秀的身份，也只能种些粮食和蔬菜勉强过活，灵力、修为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张飞不在了，四个老人还在等着她，单靠种菜怕是不能成，她还得考虑一些新的门道。

*

张飞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秋水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顾一野撑着伞跟着走在她的身边，瓢泼大雨里站满了军人，簇拥着的绿色雨衣耸立在雨幕里，威严中透出悲怆。

这样的场景下，秋水也无法思考其他，只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亲手将张飞送走，看着他们盖上土，入土为安。

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高粱率先打破平静：“嫂子，节哀。”

秋水：.......

江南征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哽咽着说：“嫂子你一定要挺住，班长他也才能走的安心。”

安慰人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旁人又怎么能体会到那种失去的痛苦。

在场之中，也只有顾一野的心境大概是同她一致。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