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如往常
初见祖宗,我一点都不生分,直接向祖宗发起了在线求助。
母亲大过天,再放任母亲这般下去,她的身体必然是会垮的。
洁白如雪神的老妇人,揉了揉我的头,莫名让我觉得有些宠溺。
她开了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听在耳里莫名安抚了我的不安。
“丫头,你父亲兄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不必忧心。至于托梦,等你母亲回了家,我自会助你们一见。”
我闻言心安不少,甚至为了母亲将要见到我而有些期待。
我屈膝准备恭恭敬敬感谢一下老祖宗,她却一把将我托起。
我疑惑不解,老祖宗却是并不解释,反而让我多陪陪母亲。
至于周边这些我一个都不认识的所谓同宗先辈,则是在离母亲较远的地方站着,偶尔彼此轻声交谈几句,却并不离去。
我感激地朝大家鞠了一躬,我自是明白的,他们不走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要护卫住这里,让母亲能够安安稳稳,不被其他灵体所扰。
我重新回到母亲身边,此时的母亲仍在低声细语喃喃着。
“西西,你可让妈妈怎么活呀!”
“西西,你那杀千刀的爹竟然要把你卖了!”
“见钱眼开的玩意儿!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的!”
“可怜我的西西,竟然被卖给了死了十多年的死灵!”
“西西,以后我是不是连你的坟都看不到了!”
“西西,我的西西呦……”
我的手放着母亲肩头,小心翼翼轻拍着,“妈,你别怪爸,这事儿,我自己允了的。”
可惜她听不到啊,我万般无奈,只能期盼着父亲兄长快些到来,将母亲带回家,我好给母亲托个梦。
幸而不过一会儿,慌慌张张的父亲兄长便赶了过来。
“娥子!你究竟要做啥子!快跟我回去!”
父亲想将母亲从地上拉起,可母亲死死抱着我的墓碑,不肯松手。
“你都把闺女卖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不走,我要多陪陪她!”母亲声音有些尖锐,有些癫狂。
哥哥也来帮忙,边掰着母亲的胳膊边劝,“妈,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让西西如何安眠?”
谁知母亲转脸一口口水吐在了他脸上,“你滚!你们爷俩为了钱把西西给卖了!你还有脸说让西西安眠?”
哥哥也不生气,抬袖擦去脸上的口水,继续劝慰,“西西还没结婚就走了,让她在地底下怎么办,无依无靠的,被其他灵欺负怎么办?给她配婚也是为了她好啊。”
母亲终于撒开了抱着墓碑的手,扭过身子对着俩男人一顿输出,不消片刻便将父亲和哥哥挠的脸上好几道血印子。
父亲却是迎难而上,直接不顾母亲的挣扎踢踹,将母亲扛在了肩上,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哥哥连忙跟上,跟在父亲身旁,一脸紧张地看着母亲,生怕她动来动去会摔下来。
而母亲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了力气一般放弃了挣扎,唯有那张嘴还在不停骂着。
“南堂!你不要脸!”
“南堂!你个卖女求荣的玩意儿!”
“南堂!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南堂!我恨你!恨死你了!”
……
那爷俩却是闷不做声赶着路,任由她叫骂着。
我擦擦满脸的泪,向着老祖宗屈膝,想要下跪,却被忽然闪现过来的老祖宗拉了起来。
“跪跪跪的像什么话!我南家的儿孙有话就好好说,绝不可卑躬屈膝!”
老祖宗口中虽在训斥,动作却很是轻柔。
我想开口请求一番,没成想老祖宗却是先一步走在了前面,见我有些发愣,招呼道,“愣着做什么?不托梦了?”
我闻言大喜,忙屁颠颠地跟了上去。
前方父亲扛着母亲已经出了坟地,我和老祖宗跟在他们身后。
坟地离家还是有些远的,几里地的距离,但二人竟是徒步来的。
想必是母亲出走之后太过惊慌,竟是连车都忘了开。
父亲显然有些累了,脸上早已被汗水打湿,喘息声也有些粗重,一百来斤的母亲显然并不好扛,况且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哥哥几次三番想将母亲接过来,可父亲都拒绝了。
母亲也早停了咒骂,开始劝父亲放自己下来。
“南堂,你放我下来!”
“南堂,我保证乖乖跟你回家。”
“南堂,你看你都流了多少汗了。”
“南堂,我错了。”
“南堂,你放我下来,咱们一起走回去好不好?”
“南堂……”
……
我的脸上带上了笑意,是啊,我的父母是那么恩爱的一对啊,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呢?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是我的天,是我眼中最高大威猛帅气的人。
而我的母亲,温柔小意,笑容清浅,是个极其温暖的人。
我无数次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而自豪着。
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是顶顶好的父母,怎么可以因为不孝的我的离开而改变呢?
还有那个在父亲旁侧小心护卫母亲的哥哥,也是从小将我捧在手心上的。
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才让我跟他们有了二十几载的缘分。
这般一路无话,我和老祖宗跟着三人顺利回了家。
父亲一路将母亲扛了回来,回到家就瘫软在床上。
母亲早已恢复了理智,忙前忙后给父亲擦汗,倒水。
口中还在抱怨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犟!我都答应跟你回来了,就放我自己走路呗!非要扛着我,可累死你算了!”
父亲小口喝着水,享受着母亲的服务,脸上也是这几日来第一次带了笑。
母亲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咱们好好谈谈吧。”
谁知父亲却是拒绝了,“你好几天不好好吃,不好好睡,先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明天我再和你好好说说话。”
母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哥哥端来热水,给母亲泡脚,父亲则端来米粥和小菜。
一如往常。
等几人收拾妥当,母亲终于闭上了眼睛。
她的头顶闪着一句话,“西西,妈妈还是太自私了些,不舍得就这样陪你去了,你爸离不开我呀!”
我点着头,流着泪,却笑得很开怀。
三人皆已入睡,我眼巴巴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可以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