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吃头

三天后，熊烈准时一大早出现在了我们的小院门口。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口袋，和一筐不知名的草药。

我见他准时又信心满满，不由得对这个老头的信任多了几分。

“请进吧。”

熊烈一进门，便把我们放在餐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拿个大盆子。”

我怕他还要搞破坏，赶紧转身在厨房里找了一个大大的不锈钢盆。

熊烈把盆往桌上一放，然后又撕拉开黑口袋，把里面装的东西哗哗全倒进了盆子里。

一股恶臭袭来。我和妙城忍不住干呕两声，捏着鼻子上前查看。

那是一盆黑糊糊又稠粘的液体，看起来有很多杂质混合在一起。中间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上，浑身的绒毛正随着水波纹一浪一浪的散开。

“这是什么？比螺蛳粉还臭。”妙城嫌弃的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这货老是对螺蛳粉耿耿于怀。老罗的手艺很棒，昨晚的粉多好吃呐！连独眼看不见都摸着嗦了好几碗。

熊烈狡黠的笑着说，“你们吃过牛瘪汤吗？”

牛瘪汤？

听闻吃的，半专业领域的老罗抢着回答。

“俺知道俺知道！那可是贵州侗族的传统美食啊！牛瘪就是牛胃及小肠里未完全消化的内容物拿出来，挤出其中的液体，加入牛胆汁及佐料放入锅内文火慢熬，煮好后过滤就可以吃，又叫百草汤，可下火了！俺上次在贵州吃了一次，煮的时候味道可难闻了，像在煮腐烂的牛屎，不过煮好后吃起来还不错，心里不想就没有什么负担……”

我听着老罗在那里滔滔不绝又津津有味的形容回忆，胃里渐渐开始翻江倒海。

未消化完全，又是小肠里……在这个味道和想象的冲刷下我忍不住想冲过去抱起垃圾桶干呕起来。

我抱歉的看了一眼妙城，突然就明白了妙城昨晚面对螺蛳粉的痛苦。不过妙城没我反应这么大，见我看他，妙城有些担忧的指了指独眼的房间。

他指独眼的房间干嘛？

……

我去，等会儿独眼不会得吃这个吧？！这不得恶心死人？？！

我不敢把捂着嘴的手拿开，怕吐出来，只能十分激动的对着熊烈比划。

妙城懂我的意思，也捂着嘴在我旁边疯狂的点头。

熊老头搞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他摆摆手，说他只是打了个比方。

“这不是牛瘪，你们可以大概理解为，这是山魈的‘瘪’。”

山魈的瘪。这么说来，熊烈已经找到了山魈，还……杀了它。

我在心里重新打量这个白须的老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看不出来，还有两把刷子。这老爷子下手还挺干劲利落，说不定还挺心狠手辣的。

“这个盆子里是什么，是山魈的胃吗？”我接过老罗递过来的漏勺，在盆里划拉。

“不是。”熊烈拿过我手里的勺子，哗啦一下，十分豪爽的把中间那坨圆圆的东西捞了起来。

“谁的胃会长毛呢？你们看，这可是山魈的脑子。这玩意儿可不能乱吃。”

“山魈吃的眼睛不会进入到它的胃里，所有的眼睛都会长到它的脑子里。吃得越多，脑子里的眼睛就越多，看的就越宽，就越不好抓了。”

“罗师傅，您受累，麻烦您洗干净，等会儿我们要把皮剥了找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