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孟婆眯着眼，像是要把她看穿；在一侧的于泉子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长鞭，警惕地看着她；半醒半睡的随纪揉了揉眼睛，暗暗握住了砍刀
顾清欢……
孟婆：我的意思你很清楚吧？
顾清欢我不知道
孟婆：不知道？
孟婆逐渐逼近她，浑身的酒气让她皱起了眉头
顾清欢轻轻推开了她
顾清欢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于泉子：你骗鬼呢？！你自己是个什么你会不知道？？
于泉子的鞭子说抽就抽，被随纪一把握住，下巴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随纪：不要那么激动嘛，你把孟婆庄砸了我可赔不起
少年的眼睛慵懒而纯净，他嘻嘻笑着看顾清欢
随纪：你就没有发现自己跟人类有什么不同吗？
顾清欢没有
顾清欢仔细想了想，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她有情绪，有痛觉……人类有的特征她都有
随纪：是有不同的哦
几只鬼都齐刷刷的看着他，随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继续笑嘻嘻地说
随纪：六道众生，都会有三盏灯，头上一盏，肩上两盏，只要灭了一盏，就会招来不祥之物。而当三盏灯全部灭了，也就死掉了
随纪：但是死掉归死掉，灭掉的灯仍然存在
咬着嘴唇的于泉子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直直看着顾清欢！
随纪笑着把玩她的头发，打了个响指
顾清欢我身上……一盏灯都没有，对么？
随纪：是的喔
一旁的孟婆拎着酒壶，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孟婆：六道中有人，有鬼，有妖……甚至还有怪，但你根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种类
孟婆：你是谁，从哪里来，又或者说……
孟婆：你到底为什么会避开六道而存在？
顾清欢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个人
一旁的于泉子挠了挠头，突然把手举起来
于泉子：那个傻逼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顾清欢不会，我们是后来才认识的
随纪：那么……是谁把你送去福利院的？
顾清欢咬住下唇，微微闭上了眼，沉默许久
顾清欢忘记了
随纪：好吧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
顾清欢现在，我不用轮回了吧
随纪：不用是不用了，可是太久不轮回会消散的啊
于泉子：那叫魂飞魄散
随纪：就不能文艺一点嘛？
两鬼骂骂咧咧地吵了起来，于泉子上手就是一鞭子，随纪翻身一蹦，躲过了是没错，倒是孟婆的案桌……没裂，就是豁了一条缝
孟婆按着突突跳地太阳穴，克制住了想把这两鬼一手一个丢出去的冲动
孟婆：这他妈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旁的顾清欢托着腮，低着头陷入沉思
孟婆喝了一口酒，走到她身旁揉了揉她的头
孟婆：在难过什么？
顾清欢晃了晃头，把孟婆的手晃了下来，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清欢没有难过
孟婆：我又不瞎
顾清欢没有难过
孟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你为什么难过？
顾清欢……
顾清欢我是谁？
孟婆：谁知道呢
孟婆轻声笑了起来，仰着头灌酒，许久，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酒
顾清欢很好笑么？
孟婆：我又没笑你
孟婆：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自己是谁呢？
她坐了下来，看着孟婆庄外的满地黄沙，愣了愣神
孟婆：我在这孟婆庄当了九百年的孟婆了，见过了太多太多人的生生死死，循环往复，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熬着这孟婆汤，翻着这阴阳簿
孟婆：我以前是谁呢？很多事过去了太久太久，早就记不清了。外面是什么样子？人间是什么样子？
孟婆：谁知道呢……印在我脑海中的只有这遍地黄沙，还有……这壶酒
顾清欢别人送你的？
孟婆：也许是吧，早就不记得了
孟婆：反正它挺好喝
两鬼一齐看向仍在打闹的随纪和于泉子，随纪嬉皮笑脸，满屋乱晃；于泉子咬牙切齿，步步紧逼
顾清欢他们一直是这样么？
孟婆歪了歪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孟婆：我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
孟婆：冥王吊儿郎当的，整天不务正业瞎晃悠，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对冥府的情况一概不知
孟婆：于泉子是他内里内外一把好手，什么大事小事都是她来干，他们俩啊，啧啧啧
孟婆笑着喝了一大口酒
孟婆：话说回来，小泉这鬼差，当得比我这个孟婆都久啊……
顾清欢那你想过要记起来么？
孟婆：记起来什么？
顾清欢以前的事
孟婆：不是很想，都过去了，记起来作什么？
顾清欢站起身
孟婆：去哪？
顾清欢随便吧
孟婆：从孟婆庄出去，向前走一段路就是冥府
顾清欢知道了
顾清欢……谢谢
孟婆：谢的话，有机会过来帮我熬酒
顾清欢好
顾清欢慢慢往外走，于泉子抓住了随纪按在地上爆锤，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随纪鬼哭狼嚎，身后的孟婆仰头痛饮，未了，趴在案桌上笑得花枝乱颤
孟婆：管我以前是谁，我现在都是这八百里黄泉的主……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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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走后，孟婆瞅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两鬼，敲了敲案桌
孟婆：话说，她走了，你们也不拦拦？
于泉子一脚踹开随纪，率先爬了起来，后者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于泉子：拦她作什么？她想散散心，就随她去呗
随纪：嘿，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于泉子：她存在这世界上还不够奇怪么？
随纪：我说的不是这个
随纪一骨碌爬了起来
于泉子一把把他按了回去
于泉子：闭上你的嘴
孟婆：她不想提，就不提吧
孟婆：很多事……忘了比记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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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