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和阴阳师（8）

苏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里的许锦之从来都冷漠高傲，第一次这般狼狈。

他隐约记得，他被管家控制，许锦之身上的伤都是他造成的，“许锦之，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别吵……”

地上像尸体一样无力瘫着的人低低说了一句。

“许锦之，你…你还好吗？”

“嗯。”肋骨断了两根而已，较于以前是轻伤了，“过来扶我一下。”

苏年半扶半拖地把许锦之放到树旁，背靠大树。

“我怎么做才能帮你？”

许锦之眼神涣散，轻声道：“陪陪我。”

封家老宅遮蔽阴气的阵眼已除，他暂时回不去，协会会派其他阴阳师过来处理。苏年是鬼，若离开他身边，指不定被哪个收走。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机缘，不能再错过了。

许锦之就这么靠在树上，时昏沉时清醒，苏年也不打扰他休息，静静陪着。

一天一夜过去，第一缕晨光透进树林

许锦之面色苍白地扶着树起来，苏年还睡着。

拍了拍苏年的肩膀，“该走了。”

苏年睁开眼，许锦之清楚看见他眼里一刹那闪过的凶光，转而恢复平静，只剩睡醒的朦胧。

许锦之眸色沉下。

还没除干净吗？

“啊，你醒了。”苏年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他昨天试着往外走了一下，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地。

许锦之默不作声地解除阵法，临时的空间分崩离析，人间的喧嚣远远传入耳朵。

汽车的轰鸣，鸟兽的清唱，风声……这片郊外的树林生动起来。

许锦之挺直身子在前面带路，苏年咂舌，感叹道：“你这恢复力挺强啊。”

昨天奄奄一息，睡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伤口没了，血不流了，就是衣服破烂了些。

“锦之，这里。”

刚出林子，有个人向他们招手。

许锦之径直走过去，招呼他的人递给他一件风衣，好奇地瞅了瞅跟在许锦之身后的苏年。

“这就是你抓到的厉鬼吗？看着还挺纯。”但模样再纯也掩盖不住周身散发的凶气。

“好好开你的车。”

许锦之穿上风衣，把苏年拽到身边，头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听后面没了声响，叶音偷偷摸摸望了一眼后视镜。

许锦之竟然靠在那只厉鬼身上睡觉！

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许锦之毫无防备地睡在别人身上。

啧啧，这鬼本事不小啊。

正感叹着，突然见少年红了眼睛，手上冒出五厘米长的黑指甲，往许锦之心窝掏去。

叶音当机立断踩了急刹车，少年的手偏了地方，血淋淋的抓痕落到许锦之胳膊上，风衣沾染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许锦之醒了，心念一动，红绳一圈圈绑住苏年的手。

苏年挣扎着，许锦之双手按住不安分的身体，额头抵上少年的额头。

片刻，苏年的眼里恢复清明。

澄澈的眼睛蓄了一汪水，惊慌地摇头，失神道：“对不起，许锦之，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怪你。”

许锦之揉了揉苏年的额头，安抚他的慌乱。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苏年不安地问：“许锦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没事，有我在。”

一双大手盖在眼睛上，苏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