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不才

父亲闻声看去,看见久暮略显苍白的下唇浮现着斑斑血迹,无瑕的皓齿上也残留着点点红痕,血迹间齿痕深印,唇齿间亦是猩红一片。而在她张开嘴巴的片晌,一行扎眼而醒目的猩红从伤痕模糊的嘴角缓缓而下,染红了她玉砌般的肌肤,绽开一抹如落英般凄楚的残艳。

在下不才,闻君一席话道不出茅塞顿开;

君莫伤怀,恕我本平庸求不得如君所爱……

唇齿残艳漫香腮,红梅白雪几徘徊,

愿君宽宏心似海,暖春孤芳为君摘……

“你这是……”父亲吃了一惊,忙寻来一条白色汗巾递给她:“哎呀,这在哪碰伤的?”“没有,我只是感觉自己太过于困倦,就死死咬着嘴唇,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久暮轻拭着嘴角的血迹,脸颊上挂着泪珠遗憾地说道:“只可惜我没达到预期效果,但请父亲相信我,我真的是尽力了啊,父亲!”

父亲瞧着她,沉默了片晌后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唉,其实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我却非逼着你去从商,而你素日又极其喜欢安静,不喜欢从商也是正常,但现在你要忍一忍,等将来你有了你的事业,也成为了有名的富商,到那时候你会感谢我的教导,会理解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的将来好。”父亲言罢仍是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柔和,面容上也添了几分憔悴,父女二人桌前对坐,望着彼此沉吟不语。久暮听罢了父亲的话,虽是心中对从商二字有万般抗拒,但也无言反驳,只好遵从父命。

从那日之后,父亲虽明白了久暮并非一学算筹就偷懒,但也知晓了她对算筹分明是厌恶至极,才会一听自己的教导就哈欠连连。他担心久暮拒绝从商,就加倍地给她灌输商人们需要掌握的知识本领。刚开始时他的脾气还算温柔,但越到后来久暮就越觉困倦疲劳,他看着瞌睡连天的久暮,终究气恼得是忍无可忍,脾气比之间更加火爆了。

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父亲望着无精打采的久暮,顿时气急攻心大骂道:“你这是被瞌睡虫缠上了吗?睡觉睡觉,整日无所事事,不分白天夜晚只知睡觉!我与你讲话你就在那里睡觉,我们先不谈是不是讨厌算筹,我作为你的父亲,你父亲说话你就一边听一边睡!你把我当做父亲了吗?尊重过我吗?考虑过我看着你睡觉时,我的心情如何吗?我心如刀绞啊,你懂吗?”父亲颤抖着身体,白皙清瘦的面容涨得通红,双眼欲从深陷的眼窝中迸出来,怒视着久暮。

久暮直愣愣地盯着她的父亲,被他吓得不知所措,而父亲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继续大骂道:“现在醒了?睡了一天的人终于醒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是不是?庆祝一下你好歹没有长睡不醒?你直勾勾地看着我干什么啊,唉,你在这呆坐着要干什么啊?”“那……”久暮不知所措,犹豫着开口试探性地问道:“那您让我做什么?我立即照办就是。”“还我让你做什么?我让你从商你去吗?我让你不打瞌睡你能做到吗?罢了,朽木不可雕也,我不教你就是,跟你生什么气啊!”父亲愈说愈激动,最后大手一挥,长袖一摆,把桌案上的算筹工具都推到地上,随后拂袖而去。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