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的背影
画展门口。
一袭粉色短裙,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加上一双白色高跟鞋,淡淡的妆容,其实媚骨打扮一下也是个精致的美女。
梦婷看着眼前的媚骨打趣道:“我的大美女,今天格外地光彩照人哦!”
“因为要陪你这个白领丽人,我也不能不把自己收拾一下给你丢脸嘛。”媚骨冲梦婷吐了吐舌头,平时因为在家里她才懒得收拾的。
梦婷嬉笑着,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妆容精致,衬衣配阔腿裤,黑色的高跟鞋带着成熟白领的干练,上前亲热地拉着她的胳膊:“知道你是为了我,走吧,我的傀儡师。”
两人一起走进展厅,印入眼帘的是黑白的现代简约风格,宽敞的画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画作,媚骨不懂欣赏画,还好这场画展不是什么抽象派的,不然那就是绝对的无趣了。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就要从梦婷说起了,由于上次梦婷放了媚骨的鸽子,作为赔罪,梦婷请媚骨参加一场画展。
实际呢是梦婷公司发的免费的门票,想着可以打发一下时间,媚骨才跟着来的。
听梦婷说,这个画展是本市著名画家的个人展,有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作品,看起来还不错。画家的部分画作视角比较奇怪,着眼于一些细微的东西,当它们被放大后也有种另类的魅力,也是一种特色。
展厅的设计也很有特色,每一面墙都涂成一种颜色,然后挂着一幅画作。
媚骨和梦婷边走边看着,媚骨看的是感觉,梦婷就不同了,梦婷是学平面设计的,更多地会去分析构图和色彩的搭配。
一副色彩清新的画作吸引了媚骨的目光,这是一片金黄色稻田,田间站着着一个带着帽子的女孩,她的长发飘扬,长裙飞舞,一只手按着快要被风吹走的帽子,女孩的视线看着远方,似乎在等待什么。整幅画有一种田园的清新,也有种孤独。麦田的守望者,苏媚骨突然想起这本书的名字,这画作倒像个女生了。
别的作品或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或是狂风暴雨下的黑鹰,都有着一种狂野的男人气息,也是不错的作品。苏媚骨倒好奇起来了,这个画家是男是女。
“作品都不错吧,这可是本市有名的画家顾轻尘的大作,每一幅的价值都在十万以上,”梦婷边走边解说到,“他可是颜值高又有才华的画家,好多人说他不当明星可惜了。”
顾轻尘?媚骨点点头,这个名字她也是听过的,这可是本市的风云人物,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企业。
只是想起刚刚的稻田姑娘,苏媚骨嘴角上扬,这样的男人也有少女心呀。
“那里有卫生间,我去一下,补一下妆就来。”梦婷眼尖地看到了卫生间的标志。
媚骨点点头:“我在附近走走,出来了找我。”
梦婷一溜烟儿地跑了。
媚骨静静地欣赏着画作。
“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画上的人呀?”身后有个声音小声地议论着。
画上的模特也来了?苏媚骨也好奇了,想看看画的和真人差了多少,回头一看,刚刚说话的女孩是在指着自己。这下苏媚骨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模特,她这身材离模特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是相似吗?
媚骨正在疑惑,却发现从不远处走来的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忍不住心里奇怪,跟着人流到了展厅的中央,这才看到正中的一面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幅有半人高的画。
画的背景是用不同程度的黑色渲染出来的,画中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能看出是一个女孩,她跪在地上,仰着头,不知是在祈祷还是看着什么,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后背,白色的高跟鞋一只在脚上,一只散落在白嫩的脚旁,女孩粉色的短裙,穿着打扮和自己一模一样!
难怪周围的人都这样看着自己,原来是因为画里的人背影和自己这样的相似。
“好看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吓得媚骨差点惊叫起来。
转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个子有一米八五左右,在他面前媚骨显得很娇小,他戴着金边的眼镜,眼镜下的眼睛深邃,薄唇微抿,帅气逼人,只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笑,让媚骨很不舒服。
“画的不错,可惜太过阴沉,黑色和粉色搭配也不好。”媚骨皱眉点评着,并从她的记忆中快速地搜索着,这是一张堪比明星的相貌,苏媚骨确认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一个男人。
是的,这是一个英俊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听出来媚骨没有要继续话题的意思,甚至没有问他画里的人是不是自己,他顿时生出一些好奇,果然是典型的水瓶座,不按常理出牌。
“咦,媚骨,你怎么在这里?”梦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走上前询问到,“你的朋友?”
媚骨转身摇摇头:“不认识,应该是这些画的作者吧。”
男人点点头,转过来看向梦婷:“不错,这些都是我的作品。我叫顾轻尘。”
“原来是顾先生,早就听过您的大名。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您。”梦婷露出标准的笑容,举止大方。
倾城?这么女人的名字。媚骨挑挑眉。
梦婷看到两人身后的作品突然一滞,指着画中的背影问到:“顾先生认识媚骨?”
“不认识,应该只是相似罢了。”苏媚骨先开了口,她确实不认识这样的男人,不过画中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媚骨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顾轻尘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两位先自己看看,我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媚骨~”梦婷发挥八卦的精神,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真的不认识吗?”
“这你可问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然周围的人一直对我们指指点点。”媚骨摇摇头,连她自己都很纳闷好吧。
梦婷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点点头,没有追问什么,跟着媚骨出了门,毕竟她也知道媚骨不会瞒着她什么,只怕是这个男人对媚骨有意吧。
出了画展,两人都没有纠结刚刚的事,袁梦婷知道,如果这两人真的有缘分故事自然会发生。
媚骨也开启吃货模式,一路吃吃喝喝,逛街买东西,心情好了很多。媚骨没有提到那个出国的委托人,梦婷明白,都过去了。看着媚骨开心的笑脸,袁梦婷突然也觉得有什么好烦恼呢?她们两人都清楚,人生如此多的磨难,才更要好好珍惜,开开心心地生活。
次日。媚骨在家专心做一个小孩的模型,这是她的下一份工作,这次的对象是一个小孩。
秦越并没有解释太多,毕竟给小孩子做替身也不是没有过,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委托人要求尽量逼真些,这个傀儡她选择使用木偶,以方便活动。
深夜的公园里,一个小孩在快乐地荡着秋千,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公园里。他的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目光温柔而慈爱。
“小寒,你慢点,小心摔倒。”女人提醒着他,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好的,妈妈。”小孩乖巧地回答着,放慢了秋千的速度。
两人在一起本是一幅温馨和美的画面,只是这个画面中,坐在秋千的孩子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而是一个木偶。
是的,这就是媚骨准备的木偶。媚骨身为傀儡师,也懂得一些幻术,傀儡本就如活人一样可以活动自如,加上她的幻术,被施术者的眼里自然将这傀儡当做活人一般。
“小寒是两年前被车撞死。”公园的长椅上年轻的男子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面容清秀儒雅,欣慰地看着玩耍的两个人,吐了一口烟。
“晓琪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直到病倒了被送到医院治疗,”男子顿了顿,“从那以后,就是做不完的噩梦,我带晓琪去看了心理医生,却收效甚微。”
媚骨一身黑衣,挺直了背坐在秦越旁边,目光依然放在玩耍的两人身上,静静地听着秦越旁边的男子讲述着她们的故事,在没有来之前她想不到原来她的傀儡是为了满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思念。
“后来,晓琪病的越来越严重,医生也没有办法,”男子深深吸了一口烟,脸上是心痛不已的表情,“看着她每天以泪洗面,甚至出现幻觉。我,实在不忍心,才请你们来满足她的心愿。”
秦越点点头表示理解。
媚骨没有说话,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让这个母亲活在梦里究竟为了她好还是害她?
男子有些动容地看着玩耍的两人,眼眶里已经有泪水了,烟头上已经积累了好长的烟灰,直接掉到了地上。
媚骨看着那个年轻母亲脸上幸福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这份工作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直到回家的路上,媚骨还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不知是为刚才的母亲还是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秦越开着车,余光注意到她忧郁的神情,这样的媚骨是让人心疼的。只是秦越并不擅长安慰人,也许这样默默的守护才是两个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吧。
一路无言,媚骨也是很疲惫,靠着座椅就熟睡了。
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嘴巴抿了抿,模样可爱,真像个小孩子。秦越低头看了看她,嘴角有抹温柔的笑容。
到了家门口,媚骨还没有醒,不忍心叫醒她,秦越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抱起媚骨,谁知媚骨却被这轻轻的动作惊醒,只见她微眯着眼:“到了吗?”
“到了,睡吧。”秦越看着怀里的她轻声说到。
媚骨实在太困了,只点点头又睡过去了。她大概也没意识到秦越温柔的眼神和躺在他怀里是如此亲密的举动。
有些话秦越不知怎么开口,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能力照顾好她。有些感情,积攒在心里,慢慢地他习惯这样守护,开不了口。
也许,这样就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仿佛这样便可以一辈子。
只是秦越却不知,有些话他早该说出口,因为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多年后,秦越还是会后悔那个晚上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也不止一次地回想如果当初自己好好珍惜,一切是不是都不同了?只可惜,有时候错过了便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