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凯旋

芍药：娘子，听城中的百姓说，霍家军在未时就会进城啦！

丫鬟芍药把头扭向四小姐崔凝枝说话，手中的夹子还在不停的翻动着炉边的板栗，防止糊了或者受热不均匀。

崔凝枝嗯。

崔凝枝应了一声，随后把剥好的板栗放入口中，冬日里烤的板栗净是好吃。

芍药：（睁着大眼睛）娘子不去看看吗？

崔凝枝不去。（反正他会来看我的）

想到三年前霍席玉随父出征西北时，她才十一岁，霍席玉十五岁，哪怕是踮起脚才够的到霍席玉的肩膀。

那时候她不懂得嫁娶的意思，只知道他和她从小定下了婚约，在他出征前际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待玉哥哥回来之后枝枝就嫁给你可好？”

霍席玉听后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就在她以为他不乐意的时候，他用大手摸了摸她的头，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待我凯旋。”

他把他从小佩戴的玉佩系于她的腰间，许下娶她的诺言。

三年间，她在学习知识期间也懂得了嫁娶的含义。意思是男娶女嫁，举行结婚大典的吉日，跟自己的伴侣一起生活。

她的玉哥哥待她是极好的，她也极喜欢他，三年来每次写信时她的左手总是轻轻的摩挲着那枚玉佩，右手用来书写对他的思念。

如今她的少年郎已经凯旋，她年少的愿望终会实现。

芍药：娘子就会口是心非。

芍药：平日里对小将军的思念奴婢都看在眼里呢。

崔凝枝（轻轻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净会打趣你家娘子。

崔凝枝待会儿我就差人去跟小厨房说今晚不煮你的鸡腿了。

镇国侯府的各个主院里可修建一个小厨房用来方便主子们平日里的点心吃食。

芍药：（欲哭无泪）别呀，娘子，奴婢知道错啦～

崔凝枝你呀！算了，谁让我养了个小馋猫。

崔凝枝噗嗤一声笑了，把手上还未吃完的板栗放在石桌上。

崔凝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回娘子，现在是午时了。

崔凝枝（看着芍药）好啦，把剩下的板栗给二娘子那里送去，你陪我到街上去瞧瞧。

二小姐崔凝榆与崔凝枝非一母同胞，崔凝枝的母亲秦氏是续弦，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崔凝枝用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裙子，把身上的板栗香气抖散了些。

芍药：（欣喜）真的？

崔凝枝（摊摊手）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芍药：（快步追上）娘子！等等奴婢！

——云中城大街。

京城主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今日主街上的行人似乎比往日多得多。 行人连带起细沙尘土，熙熙攘攘地往城门口簇拥，街道上的高楼都被各形各色的人物占满，只求一睹霍家军凯旋之威武阵容。

崔凝枝外出时穿了一身百褶如意月裙，因着还未出阁，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围帽，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残雪被踩踏成泥，湿滑而斑驳，显得脏乱不堪。

主仆二人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着，只为寻求一个最佳的位置。

路人甲：诶？你们听说了吗？大将军和小将军要凯旋了。

路人乙：（大笑）哎！这全云中城的都知道了，霍家军在这三年时间里把西北那堆狄人打的落花流水。

路人丙：霍家军可真厉害啊！

一人感叹，身旁的人纷纷附和。

路人丁：那毕竟是跟着先帝打江山的军队！

路人乙：放眼整个豊朝，除了霍大将军，谁配称得上大将军之名。

路人丁：诶，还有个小霍将军，听说出征之时他也去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可是个小将军！

听到旁人提到霍席玉，崔凝枝心中又想起那个说凯旋之后便要娶她的少年，她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喜悦。

路人甲：看！他们来了！！

当渐行渐近的军队缓缓踏入城门，占好位置的旁观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只剩下战马踩踏地面的哒哒声和步兵训练有素的踏步声。

骑兵开路，步兵殿后，马蹄人腿争相踩踏，一时间城门口烟尘缭绕，沙尘迷蒙着双眼，似乎更是展现了这凯旋的军队正是从西北边境而来的。挂帅的霍大将军位于军队之首，大小将军紧随其后，众将身后竖起两面血红大旗，一为“豊”字旗，一为“霍”字帅旗，两面大旗之后共有四五面小旗相随陪护，旌旗猎猎，尽显三军之雄风

芍药：娘子快看！

芍药：那个是小将军！

芍药激动的抱住崔凝枝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指着远处骑着马的少年。

崔凝枝嗯嗯！我看到了！！

崔凝枝嘴上笑着，心里喜着。

他走的时候身上尚有几分桀骜的少年气息，如今回来，容貌愈冷，桀骜肃穆之余平 添金戈铁血之气，尽是男人的锋锐和深沉。

除此之外，还有多年征战杀戮堆起来的凌厉和震慑。

芍药：（疑惑）娘子，你怎么不喊小将军的呀？

她看到满街的少女都在喊着“小将军！”，有的还在抛手绢或者荷包，怎么她家小姐却一言不发，愣在原地呢。

莫不是高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