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少年意气

易钟灵:席维安!你不能这样干!

席维安:这有什么问题吗?

易钟灵:你们用慈善的名义,号召那些单纯的女孩子来参与。他们为了难民的善款,承受人们的误解和争议,但她们一直坚信自己在做一件高尚且道德的事情!现在一转眼,你就要把上海小姐卖掉!你还问我有什么问题?

席维安:一个女人和上百万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你不懂权衡吗?

席维安语气理所当然

起因是,赵海亭看中了阿媛,点名要她,慈善基金的份额也不要了,还保证没人敢动赈灾款一分

易钟灵:捐钱的是社会大众,目的是赈灾,你问问他们,是否接受这种可笑肮脏的交换?他赵海亭从来没资格拿善款,凭什么与我们谈条件,强行讨要一个无辜的女孩?

明明是强取豪夺,还一副息事宁人的嘴脸,简直无耻

席维安:那只是一个女佣人,在易家拿十几块的薪水,现在被赵军长看中,眨眼间飞上枝头,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现在她的家里说不定正在为收到丰厚的聘礼,高兴得发狂呢!

席维安的思维,是枪杆子打天下,利益从来都是第一优先,文人这种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没什么实质用途

易钟灵:那你有没有问过阿媛,要不要这种飞上枝头的荣耀?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去做金丝雀?你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个女佣人!

钟灵这一刻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钟灵快步往门口走去。她怎么差点忘了,席维安和赵海宁是同一种人,在他们眼里,女人是装饰物件,可以抢可以买,就是不值得被尊重,只要给了钱,女人们就该感恩戴德。但她一打开门,见钟杰站在外面,吃了一惊

钟灵迟疑着,钟杰却沉了脸,转身就走。

钟杰头也不回,心里乱如一团麻。他比大姐和钟秀看得清现实,却也不能置之不理,当务之急要找到三姐,他相信,三姐会帮阿媛的

你站在谭玄霖身边帮他招待宾客,揉了揉脸,一直保持微笑,脸都要笑僵了

钟杰慌张的跑过来

易钟杰:三姐

易钟情瞧你一头汗的怎么了

易钟杰:出事了

易钟情什么事啊

易钟杰:阿媛要不姐夫送给赵海亭

易钟情什么?

你转头看向谭玄霖,谭玄霖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毫不知情

易钟情去找二姐

钟杰也是一眼就找到了唐凤梧和钟玉,急忙跑进舞池,一把拉住钟玉的手腕

易钟杰:二姐,出事了!

钟玉意犹未尽,自然没了好心情

易钟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样子,天塌了吗?

易钟情阿媛要被送给赵海亭

易钟玉:走

你拉住钟玉的手

钟玉诧异,你马上环顾四周,看到赵海亭在和人说话,又是大笑又是豪饮,志得意满

易钟情至少赵海亭还在这儿,阿媛暂时就没有危险,最好,还是找大姐问一问具体情形

钟玉点头,率先走了出去,众人紧跟,大姐和几个太太交谈甚欢,被钟玉拉到一边

易钟杰:大姐,阿媛在哪?

易钟情姐,刚刚玄霖的手下找遍了星华都没找到她,她到底在哪

你看不惯席维安的行事作风,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谭玄霖拉了拉你,你才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下来

席维安:别难为你们大姐

席维安走进了小客厅

易钟秀:姐夫!

席维安:我已经和她家里打了招呼,婚姻大事本该由父母做主,人家父母已经点了头,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易钟杰:你是怎么让他们同意的,用手里的枪吗?姐夫,我求求你,你告诉我阿媛在哪儿,好不好?

钟杰难以冷静

席维安无法更改他的想法,也无法理解易家姐弟的想法

谭玄霖:这事怎么不和我商量?我们举办这次晚会,就是为了筹款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阿媛又何尝不是百姓中的一员,好不容易选出来的上海小姐,转眼被我们卖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易家?

谭玄霖语气冷冷的,也觉得席维安这次做的过分了

唐凤梧:席司令,聂小姐是选美冠军,记者们现在到处找她,明天更会有铺天盖地的报道,一个受到大众广泛关注的人凭空消失,你要如何向上海市民交代?

唐凤梧是最会讲道理,并且结合实际的人

席维安:晚了,人已经送到赵军长的车里,等晚宴结束,他就直接带走了

席维安说完,钟杰转身就要走,席维安立刻拔枪

席维安:站住!我让你站住!

易钟情走!

你不理解为什么姐夫总是喜欢拿着枪指着自己的家人们,更不理解他明明知道大姐害怕这种事情,还是总用暴力解决事情,你此刻很愤怒

谭玄霖将你挡在身后,变了脸色

谭玄霖:别拿枪指着她

三姐妹大吃一惊,钟灵按下席维安举着枪的手

易钟灵:你干什么!

席维安叹了一口气

席维安: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赵海亭,逼急了赵海亭,他敢在总统府放炸弹!多少灾民等着这笔善款救命,我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易钟情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灾民!如果救助灾民需要一个少女的一辈子去交换,那就变得毫无意义!

席维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谁在敢动!我就打断他的一条腿

谭玄霖: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毙了!

谭玄霖不怒自威,把席维安的枪管抵上自己的额头,今天只要有他在,就不能有任何人能让你受委屈,让你生气都不行,谭玄霖心里想着

唐凤梧:席司令,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并不赞同你的做法。这件事并未经过当事人的允诺,只是强权起了作用,不是什么伟大的牺牲,过于强硬的态度,会让你遇到的困难有增无减,先放下枪吧

唐凤梧对席维安循循善诱

易钟玉:你何必这么含蓄?姐夫,唐先生的意思是,牺牲自己叫牺牲,牺牲别人叫自私!

抱着胳膊看了这么久,钟玉早就忍不住了

席维安神情一变,钟灵突然发问

易钟灵:席维安,我就问你一句,要是赵海亭今天看中你的夫人,照样送过去吗?

席维安:你说什么!

席维安凛眸,钟灵冷笑

易钟灵:当然不能!因为你席司令丢不起这个脸,不惜代价,也会叫他滚出上海!今天送走阿媛,只是她的价值开得太低,不值得你翻脸罢了!那就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席维安沉默了

易钟灵:钟杰,你走,今天他非要毙了一个人,就毙了我吧!

钟灵让你们让开,自己对准了枪口,席维安气的手都在发抖,但是又无可奈何,钟杰有了大家的支持,大步离去

席维安:你不是在帮你弟弟,而是在害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虎口夺食!

席维安虽然收了枪,火气极盛得往外走

你看着大姐又红了的眼眶,心里不是个滋味,但是也忍不了阿媛就这样被那个不配当军人的老流氓带走,你转身就要走,被谭玄霖拉住

谭玄霖:去哪

易钟情我去想办法解决

谭玄霖叹了一口气,转了转戒指

谭玄霖:你怎么解决?我是不是你男人?

易钟情是

你不解的看着他

谭玄霖:那你能不能交给你男人解决

你看着他想了想,掰开他的手

易钟情算了吧,这事你就别插手了

谭玄霖:瞧不起老子?

谭玄霖搂着你的纤腰一把把你拉进怀里

易钟情你有办法了?

谭玄霖:堂堂司令为你当次小偷行不行啊?

你听懂了谭玄霖的意思,开心的笑了出来,是啊,没法明争,可以暗抢啊,把阿媛救出来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这时,正对赵海亭车子的星华百货橱窗后面,钟杰、钟秀、陆培三颗脑袋凑在那儿往外看

易钟秀:守卫那么多,我们没法靠近啊!

钟秀不知如何是好,看到钟杰又脱西装又卷袖子的

易钟秀:你要干嘛?

易钟杰:选美是星华支持的,我不能丢下阿媛

钟杰义无反顾

易钟秀:就算要去,陆培你也一起去,不是军校毕业的吗?

陆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陆培:哪辈子的事了?要我打鸟还行,对付荷枪实弹的士兵,这么冲出去,没到车前面,就变成筛子啦!我可不敢!钟杰,你也千万别去!

易钟秀:你这人玩起来什么都敢,怎么一碰上正事就那么没用?

钟秀第一次对陆培感到失望

易钟秀:你不去,我们自己去!

易钟玉:都不准去!

钟玉突现

易钟秀:你不是不管了吗?

钟秀没想到他会来

易钟玉:花那么多钱捧人,就为了跟你斗气?我哪有这么无聊?她是我的摇钱树,未经允许,不准人碰!

钟玉嘴硬心软

易钟杰:那你刚才

易钟玉:唐凤梧是外人,这是易家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让他参与?

对手可是一方军阀,唐凤梧就算有能把死人说活的口才,人家一拔枪,根本派不上用场

易钟情你倒是还挺聪明

你和钟玉年龄相仿,钟玉又思想前卫所以你们俩也不需要按着规矩姐姐妹妹的叫,你从后面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大跳,谭玄霖脱了军装换上一身轻便的西装,搂着你的腰躲在你身后,活脱脱一个小偷的模样,陆培见你们都在了,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事需要他了,就哈笑着说

陆培:那我也是外人啊,我先走了

易钟秀:走!赶紧走!我这辈子不想看见你

钟秀气急

陆培:改天我再来向你赔罪!

陆培脚底抹油的溜了

易钟秀:不对啊,二姐,你这是怕连累唐先生吧?

钟秀忽然想明白,外人都走光了,倒霉起来就是她们这一家子

易钟玉:怎么把那些士兵引开?

钟玉只当没听见,转头看向你和谭玄霖

谭玄霖示意你们别出声,没过一会儿,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爆炸声,几个士兵跑过去,没再回来,谭玄霖心想,看来那边谭四都解决完了

他摆了摆手你们几个人冲了过去,钟杰将阿媛从车里付出来,阿媛吓得不轻,抱着钟杰瑟瑟发抖,谭玄霖一转头发现你不见了,他刚有些惊慌失措就笑出了声,钟玉和你搀扶着那个化妆间闹事的老外,打算来个李代桃僵,给找海亭来次重口味的

易家花园的地灯,照出几道悄悄从小门溜进的人影,难为了钟杰和谭玄霖,弯着腰像过街老鼠一样跟着你们,又偷偷溜进大宅门厅

门厅到大厅,竟然一盏灯都没留,漆黑不见五指。你们推推搡搡的,钟秀还在抱怨钟玉踩她脚的时候,突然水晶吊灯明光四射,照得你们眯缝起眼睛

易兴华、黄莹如、席维安、钟灵、还有顾姨或坐或站,一排满

易兴华:都给我站住!爆炸,打晕守卫,把弗兰克代替阿媛,闯了这么大的祸,不跟我们说说吗?

钟灵柔声道

易钟灵:坐下说吧

易兴华:谁让你们坐了!谁提议把洋鬼子放进赵海亭的车?

易钟情父亲,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易钟玉:还有我~

席维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深叹了一口气

席维安:你们把那个美国人塞进赵军长的车,是想要明天闹翻天是吗?

易钟玉:姐夫,喝醉酒认错人,睡错车,可以理解~大不了睡醒了打一架~

易钟情主要可以借助弗兰克美国人的身份,让赵海亭动不得人

易兴华:快闭嘴吧你们!玄霖!你就容着她们闹?

谭玄霖就知道他肯定得跟着被骂

谭玄霖:父亲,夫人之命不可违啊

易兴华当然知道这件事谭玄霖肯定没参与,他这两个女儿馊主意太多,脑子太活络,这种泼皮事就她俩能做出来

易钟杰:父亲,是我打定主意要救人,二姐三姐只是帮我,要怪,就怪我一个

钟杰一向最磊落

易兴华:你胡闹!我看你读书读傻了!想救人,不能想到别的法子吗?这么莽撞,要不是维安善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到底谁能预料?

易钟灵:父亲,救人是我同意的,我也有错

钟灵站了起来,和弟弟妹妹们走到一起

易兴华:别说了,你们三个,都去祖宗牌位前跪着,我不叫起来,谁都不准起来!

闻言,你求助的看向谭玄霖,祠堂就是小时候的噩梦啊,谭玄霖立即开口

谭玄霖:父亲,此事是我们思虑不周,您别生气,就饶了他们吧

易兴华:不用说了,你不是易家的孩子,我不罚你,不然!你今晚也得给我去跪着

谭玄霖见父亲在气头上,没敢多说话,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晚给夫人送点吃的也行啊

易钟玉:父亲!现在都民国了!跪什么祠堂啊,还是这么封建

钟玉的话更惹恼了父亲

易兴华: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你还姓不姓易?

易钟玉:我当然!

易兴华:那你就去跪着,你们四个!谁姓易就给我去跪着!

父亲起身上楼去了。

母亲跟着父亲上楼

谭玄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套在你身上,不放心的看了你好几眼,你们四个被送到了祠堂

你们四个笔直的跪在蒲团上,没有一点犹豫,是会抱怨父亲为什么又罚你们跪祠堂,但是没有为今天的事情后悔,只是少年意气,觉得不能那样做,如果那样做了,你们的一辈子都不会过得心安理得……

到了深夜,你们揉着发酸的膝盖,钟杰还是跪的笔直,他一向耿直,钟玉靠在门框上准备睡一会儿,只有你和钟秀揉着肚子,看着祭台上的点心咽口水,但又不敢伸手拿,这是谭玄霖走了进来,他买了名店的糕团和点心过来,递给大家之后,走过来帮你揉着膝盖,心疼的看着你已经红紫的膝盖

谭玄霖:有没有好一点

你专心致志的啃着手里的鸡腿,含糊不清的回答他

易钟情唔好…多了

谭玄霖伸手接过来你从嘴里吐出来的骨头,放到地上的油纸上

易钟情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

谭玄霖:小没良心的,你在这受苦我哪能睡着啊?

你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皎洁的笑了笑,凑到他嘴上亲了一口

易钟情晚安

谭玄霖:不够~

你干咳了一声,见旁边兄弟姐妹有意无意的看着你们,你脸都要着火了

谭玄霖见你走神,凑近你,在你嘴巴上连亲了三口才松开你,坏坏的笑着

谭玄霖:晚安

谭玄霖提着食盒出来,刚好碰到想过来看看情况的易兴华

谭玄霖:父亲

谭玄霖笑的尴尬,但也不分辩,毕竟确实是来送吃的

易兴华:陪我喝杯茶?

易兴华当然知道今晚他肯定会来,所以也没打算责怪他,他们来到小客厅,易兴华喝了一口浓茶,似在思索什么

易兴华: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谭玄霖知道父亲这是在说钟情

谭玄霖:那可不行,儿子我还怎么娶啊

易兴华颇为欣慰,无论如何钟情不争不抢,把家人放在首位的性格,深得他的心,要不是钟情明显不想要继承家业,钟情绝对是他首选的继承人

易兴华:是啊,看她现在这么幸福,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了,还是那句话,我亏欠这孩子太多,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不起我的女儿,谭玄霖,你得记住了,她是我易兴华的捧在手里的宝贝,我把她交给你,也是让你捧着的,永远不能辜负她,你记住了吗!

谭玄霖:父亲你放心,只要我活着,绝不负她

谭玄霖回答的毫不犹豫,一如娶钟情的那天,这些话将是一辈子的承诺,钟情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男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让你一辈子都觉得,今天很好,明天…会更好

作者:今天很好,明天会更好,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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