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雪
皇宫,
“老奴参加太子妃娘娘。”皇后身边的秦嬷嬷候在门口,顾卿酒一下马车便附身恭敬行礼。
“秦嬷嬷快快请起,母后如何了?”顾卿酒脚还未沾地,强忍住咳意,开口询问林皇后。
“谢太子妃娘娘关心,皇后娘娘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不日便能全好。”秦嬷嬷看顾卿酒这慈孝的模样,立刻喜笑颜开,恭恭敬敬扶着她,笑得满脸褶子。
“那名医当真是名医啊。”顾卿酒微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幸而秦嬷嬷不曾注意。
“娘娘是说小雪姑娘吧,那姑娘可真是个好孩子,为人低调谦逊,长得也是如花似玉,好看极了!”一提起那名医,秦嬷嬷便眉开眼笑,一张老脸尽是得意。
“是啊,母后的病情可是多亏了她。”顾卿酒柔声说道。
“是呢,小雪姑娘连老奴多年的腰疼都治好了,就几下针,哎呀,真是人美心善。太子妃娘娘也是,整日记挂着皇后娘娘,听说您要来,今日特意命老奴来迎娘娘呢。”秦嬷嬷口若悬河,总算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忙打住。
“是呢,可别让母后等急了。”顾卿酒微微一笑,不甚在意,趁机捂着嘴轻咳一声。
“是,太子妃娘娘!”秦嬷嬷见状,老老实实闭上嘴,带着顾卿酒往凤熙宫走去。
顾卿酒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什么小雪姑娘,倒是有几分手段……
凤熙宫,
顾卿酒前脚还没跨进去,秦嬷嬷就大声通报。
“皇后娘娘,您看谁来了!”
“小酒,本宫都说了没事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林皇后从屋内走出,身旁跟着一个身形瘦弱,一身青白衣裳的美丽女子。
如果顾卿酒猜的没错,那应该是小雪姑娘。
“儿臣参加母后。”顾卿酒微微颔首行礼。
“这些见外的就不需要了。来小酒,这位便是忱儿带回来的名医,尹雪。”林皇后扶起顾卿酒,一脸慈爱,介绍着她身后的女子。
“雪儿参加太子妃娘娘。”女子的声音柔和动听,一如她的容貌给人温婉贤淑的感觉。
“快起来吧,尹雪,可是迎雪而生。”顾卿酒将她扶起,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是的娘娘,雪儿在初冬降生,恰逢初雪,故此父亲取名尹雪。”尹雪露齿一笑,微微颔首。
“走吧小酒,到内阁坐。”林皇后在秦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母后她如何?”顾卿酒与林皇后拉开距离,悄悄问了一句尹雪。
“皇后娘娘她已经好了八成,我开了几服药调理,相信皇后娘娘不日便能全好。”尹雪眉眼弯弯,笑着回复。
“可知道是何病症?”顾卿酒松了口气,皇后能好已然是万福,现在只需找出这病症的由来。
“皇后娘娘是中毒,这种毒名为香,一般喷洒在衣物上,渐渐中毒入肺腑,是一种慢性毒药。”尹雪皱着眉头,回忆第一次把脉时的情形。
“原是如此,本宫知道了。”顾卿酒蹙眉,陷入沉思。衣物?下在衣物上的毒……
顾卿酒不再停留,迈步往里屋走去。
林皇后拉着顾卿酒聊着家常,问东问西,一会问月事可是如常,一会问谢忱如何,一会又问自己如何。
大病时期那些憋着的话,全在今日说了个痛快。
“小酒,本宫怎么老是听见你咳嗽,也不见你感染风寒,怎么了?”林皇后耳朵尖,哪怕顾卿酒强忍数次的咳嗽,也没逃过她的耳朵。
“母后。”
“诶,你瞧瞧,这才坐了多久,忱儿就来我这要人了。”林皇后嗔笑一声,看了眼顾卿酒,忍不住打趣道。
“母后,身体可好些?”谢忱揽过顾卿酒,开口询问。
“好多了,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林皇后嗔怪一声看到小两口悄悄牵起来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雪儿参见太子殿下。”尹雪端着茶,青白衣裳映入眼帘。
“嗯。”谢忱神色照常,冷冷嗯了一声。
“你便是那位名医?”谢忱皱着眉头,这才想起来这位面生的女人是自己带回的名医。
“回太子殿下,正是雪儿。”尹雪微微附身,回以一笑。
“忱儿你来的正好,让雪儿替小酒看看,怎地老是咳,这咳多了,伤肺啊。”林皇后满脸担忧,让顾卿酒忍不住心里一暖。
“来,雪儿。”林皇后眼里此刻只有顾卿酒的病。
“是,娘娘。”尹雪从随身的小医药包里掏出手帕,轻轻放在顾卿酒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顾卿酒看了一眼谢忱,发现后者正专心致志盯着她的手腕,等着出结果。
“娘娘……”尹雪看了顾卿酒,发现她正背着皇后,用眼神示意自己,立刻改口,“回娘娘,您这是普通咳疾,但是需要日日用露水熬制……若您愿意,雪儿可以为您熬药,毕竟雪儿是专业的,您交于我也放心是不是。”
尹雪把脉时神色严肃,与平日里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大相径庭,让顾卿酒忍不住侧目。
“咳疾?不行,小酒,你听母后的,让雪儿替你熬药,母后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时喝药不成问题,让雪儿跟你回太子府,如何?”林皇后一听咳疾,立刻瞪圆了眼,满脸焦急。
“这……殿下?”顾卿酒向谢忱投去求助的目光,她最多让尹雪开副药,怎么还带回去了呢?
“母后,开药方便可,剩余的交给御医便可。”谢忱会意,开口拒绝林皇后的好意。
“忱儿,母后这无需担忧,交给雪儿母后也放心,御医那些糙手糙脚的,母后不放心。”林皇后一口回绝,让谢忱也无可以对,他从小就不跟母后讲道理,母后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手段,他都见识过。
“那儿臣替小酒谢过母后。”谢忱答应下来,顾卿酒这咳疾他也很是担忧,早日康复也是落下一块大石头。
“儿臣谢过母后。”顾卿酒微微附身行礼,面上淡定,心里嗷嗷叫……
“诶,这才乖。”林皇后眉开眼笑,扶起顾卿酒。
谈及晚膳,林皇后险些又要留下他们小两口,被谢忱用顾卿酒需要喝药回绝。
林皇后没办法,依依不舍送别三人。
尹雪来时没有马车,很自觉坐到了马车外,这一点倒是让顾卿酒很是满意,开口客套几句便也不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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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雪儿姑娘,你且先在这逸阳阁住下,缺什么就跟本宫提,可好……咳咳。”顾卿酒挽着谢忱的胳膊,猛的咳嗽起来。
“多谢太子妃娘娘,雪儿住哪都无妨,从前可住不到这般好的屋子。”尹雪担忧地看了一眼顾卿酒,说道,“娘娘这咳疾是烟熏过多导致,上次的事雪儿也听说了,如今落下咳疾,娘娘千万注意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尹雪把脉时就感觉到顾卿酒这咳疾已伤及肺,但好在有所控制,速度降缓,所以当时一见顾卿酒的眼色立刻改口说是普通咳疾。
“嗯,本宫知晓,制药一事还要麻烦雪儿姑娘了。”顾卿酒眉眼弯弯,回复道。
“不麻烦,雪儿愿意效劳。”
告别了尹雪,顾卿酒便回到自己的阁楼,枕着谢忱的臂弯,喝着谢忱勒令必须解决的烫水……
“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她一道的?”顾卿酒突然想起今日谢忱对那尹雪好似不太熟知的模样,心生疑惑。
“一道回来的,不过我担忧你,将她交给下属护着了,一路上没见过,找到她也是下属去的。”谢忱回忆了一下,说道,“那画像被我交给了裴引,不过几日就将事情办好,无需我操心。”
谢忱低头看了一眼顾卿酒,发现对方满脸笑意盯着自己,轻笑一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酒……”谢忱的眸子染上一层薄雾,似乎是要将顾卿酒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晚膳还没吃呢。”顾卿酒推搡一下,殊不知力量悬殊,一眨眼便到了床榻之上……
“我的晚膳,现在就可以。”谢忱呼出的气息带着明显的燥热,将顾卿酒接下来的话吞入腹中……
门外的裴引好不容易休息下来,却还得跟着吃狗粮,叹了口气,只得悄悄隐入黑暗。